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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計謀啊。
哪怕已經極度憤怒,他面上卻沒有顯現半分,反而裝出任性生氣的樣子。
“那尸體在哪,朕要看!朕倒要看看把昭京攪得如此混亂的人長什么樣!”
既然絡腮胡死了,那他看看他長什么樣總可以吧,也不算在這個人身上毫無收獲。
可是當那具尸體抬上來的時候,蕭衍一向手到擒來的偽裝都差點因為這一眼功虧一簣。
尸體的臉被劃花了。
劃痕的邊緣并不整齊,反而帶著些細小的波紋,感覺像是什么尖銳的鈍器所致。
“陛下,那條河河底碎石很多,臣帶人把這人撈起來時,臉已經花了,怕是那個時候被劃傷了。”
*
張府失火案于今日勉強結案,關于案子的告示也會張貼出去,算是給百姓們一個交代,也給了蕭衍一個交代。
按理說廷議結束,對江妄來說最好的結局就是回去美美吃上一頓飯趕緊休息。
可是今天,他卻心事重重。
不知怎么回事,鐘賀說的那幾個詞就像釘子一般深深地嵌在了他的腦海里。
體型健壯、絡腮胡須、護院。
江妄總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總覺得他是不是曾經間見過這個人,才導致這幾個詞一直圍著他縈繞不斷,攪得他心慌。
而且他總覺得這件案子能找出真兇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這兩次廷議他都在現場,第一次廷議的結果是張府后廚油鍋失火從而波及到了整個府邸。
在古代房屋大部分都是木質結構,沾上個火星很容易引燃,更何況冬天夜里北風呼嘯,這更是火災發生的一大助力。
“油鍋失火”這個結局倒也算合情合理,可是蕭衍偏不贊同這個結果,他還要查。
結果就是第二次廷議,方才出現了真兇。
江妄盯著蕭衍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開始回憶他和蕭衍遇見的點點滴滴。
外界都傳蕭衍昏庸無道喜怒無常,可是他接觸下來竟然覺得……蕭衍沒有那么不堪。
蕭衍把他從火場帶回來免于“流浪”,還同意他在宮中養貓,讓他破格參加酒宴,給他隨意進出宮的腰牌,甚至歲禮也比往年多一點……
以上樁樁件件的好處雖然是通過各種事件的附加才落到他手里,但是江妄知道,如果沒有這些,他一定過得比現在慘。
或許,蕭衍并不是大家看到的這樣?
這個疑問,緩緩地從江妄心底冒出,再也收不回去了。
他想迫不及待地接觸蕭衍,試圖尋找更多的蛛絲馬跡。
“江兄?”
鐘賀的聲音從身邊響起,把江妄已經飛遠的思緒拽了回來。
“啊?正言兄?你找我有事?”
江妄回過神來,一轉頭,差點撞到鐘賀的肩膀。
他下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卻正好踏空了。
“啊!”
江妄驚呼一聲,手四下揮舞試圖抓到點什么延緩他摔下去的速度,結果卻是抓到了鐘賀的手。
鐘賀也反握住了江妄,前者稍一用力,江妄后倒的趨勢停止,穩穩站住了。
驚慌之余,江妄拍著胸脯平復心情,也沒忘了向鐘賀道謝。
“還真是多虧了鐘兄,要不然我的屁股肯定摔成八瓣了。”
“無妨,不必向我道謝,反倒是我要向你道謝才是。”
“嗯?這怎么說?”
“若不是上次江兄提出‘張府有人吵架’這條新的線索,我怕是不會能這么輕易交差。”鐘賀稍稍一頓,“而且上次江兄提出這個線索,也是為了給我解圍吧,我都清楚。”
自己的良苦用心被人知曉,江妄自然高興,同時他也更加確定了鐘賀這個朋友十分靠譜。
長得不差又心細如發,這人簡直前途不可限量啊。
“江兄不知今晚可否賞光,我請你吃個飯作為答謝。”
“當然!那就勞煩鐘兄了!”
江妄一口氣答應下來,正好他最近想去嘗嘗昭京那些有名的酒樓,現在有一個“本地人”給他帶路,他能少踩不少坑。
*
昭京最繁華的湖畔,一座磅礴大氣的三層式的樓閣坐落在湖邊。
朱漆金頂,琉璃瓦在月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好似夜空中若隱若現的星星。
天氣漸暖冰雪消融,波光粼粼的湖水倒映著天上月和湖邊樓的影子,到有幾分虛實交錯的夢幻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