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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這就是師父留給他最后的“柔軟”了吧……
可是他這口氣還沒舒完,就聽到隔壁岑茂實像想到什么似的輕聲驚呼。
“方統領,老奴突然想到,李志才曾經找老奴要過一件黑色袍子,不知道他是否與這個案子有關。”
“黑袍?”方逢時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低喃道,“他沒提起這件事啊……”
岑茂實深深呼出一口氣,一直緊張的神經也逐漸松懈下來。
看來李志才沒有說什么,也沒把他供出來,真是個好徒弟,以前也真是沒有白疼他。
自始至終進宮十余年他只有這一個徒弟,說不上心那是不可能的,之前也確實度過了一些美好的時光。
但是性命攸關的時候,也別怪他心狠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等李志才死了,他一定給他每年燒紙。
而眼前這位所謂的禁軍統領,岑茂實抬頭看了眼皺眉抓頭發的方逢時,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還不是全憑他和皇上關系好,實際上不還是只知道吃喝玩樂的草包。
就算皇上把這個案子交給他查,也必定查不出什么來,干脆就“幫”他一把,讓他查到李志才。
就此結案,對誰都好,皆大歡喜。方逢時抓到了“兇手”,而他也可以順利脫身。
岑茂實“貼心地”補充道:“前幾天老奴還總是看見他老往宮外跑,還拿回來幾瓶藥丸,一直藏著掖著,上面貼著一些看著就瘆人的鬼畫符,是不是也和這個案子有關?”
“藥丸?鬼畫符?”方逢時驚訝道,“這能是好東西?!這怕不是就是那個毒藥吧!”
方逢時正朝著自己引導的那個路上走,岑茂實露出會心一笑。
“方統領,我這孽徒肯定不會承認的,您可一定不要著了他的道啊。”
岑茂實看似給方逢時細致提點,實則一點一點地堵住了李志才的退路。
承認的話,算是坐實了他的罪過;不承認,便成了負隅頑抗。
無論哪條路都是死路。
另一側房間的李志才拼命掙扎,要不是嘴里提前給他塞好了布,他怕是真的會叫出聲來。
他不想逃,他只是第一次直面岑茂實這樣顛倒黑白,心中的氣憤簡直要爆裂開來。
什么自己管他要的黑袍,明明是岑茂實主動給他的!
什么自己從宮外拿來的藥丸,明明是從岑茂實那拿的!
岑茂實就這么僅憑一張嘴就把幾口大鍋扣在了他的身上?他不同意!
然而他不同意也沒用,凌山稍一用力,似鉗子似的大手便把他按在地上,讓他動彈不得。
凌山低聲威脅道:“再動,就讓你真的死在這。”
真的死在這?
這意思是說,他不會死,他還能活著?!
李志才眼睛放大,驚喜地看著一旁的蕭衍。
后者則居高臨下地點點頭,默認了凌山的話。
畢竟他本來也沒想李志才死,李志才有罪,但罪不至死,之前說的那些話不過是想嚇唬嚇唬而已。
更何況之前的種種錯事也完全是被岑茂實帶歪,岑茂實才是最應該死的那一個。
李志才安靜了,他感激地看著蕭衍,飽含淚光的眼睛好像在說讓他干什么他都愿意。
這時只聽隔壁一聲桌子響,拍的人怕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氣,隨后傳來方逢時憤怒的聲音:“多謝岑總管,讓我去會會那個蠢貨!”
方逢時被“氣得”臉都漲紅了,手上也失了力道,出門的時候用力甩了一下門,門框一震,鎖扣落下,竟然把岑茂實關在了里面。
站在周圍的禁軍頓覺好笑但也覺得有些不妥,把太監大總管關在這算什么事啊。不過礙于方逢時的軍威,他們并不會輕舉妄動,只能讓岑茂實先在里面關著。
而岑茂實呢,雖然因被關在里面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沒往心里去,只當方逢時粗心大意失了力道。
他耐心地坐了下來,等著方逢時回來,帶給他好消息。
可是方逢時氣呼呼地狀似往遠處走,卻在岑茂實視野盡頭又貼著墻邊悄悄溜了回來,進入了岑茂實隔壁那個屋子。
一進屋方逢時便抱起手臂看著李志才,眼中的探尋顯而易見,他在問他想好了沒有。
之前李志才雖然在他和蕭衍面前交代了一切,但是讓他當面指認岑茂實,他卻拒絕了。
而剛才那一出戲,不過是讓李志才親眼見識一下岑茂實,他的好師父,到底有多狠辣無情。
以前相伴良久的人現在不過是成了一個隨手可以丟棄的垃圾。
不過是短短一個詢問,甚至還說不上審訊,岑茂實就把所有的過錯都引到了李志才身上,而他自己卻片葉不沾身。
不知道李志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念及那微薄的師徒情分,到底有沒有給他帶來一絲一毫的好處。
聽了剛才那些話,李志才覺得自己錯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