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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什么樣的人就做什么樣的事兒,保準把別人哄開心了。
他看到禁軍,就憑借著自己多年來的臉面裝個可憐祈求輕饒。
可是如今看到蕭衍,他發現他引以為傲地這項技能在前者面前根本行不通。
他看不透蕭衍。
此時此刻的蕭衍和之前的紈绔子弟完全不同。
李志才心中有震驚、有感嘆,但更多的是害怕。
同時他也能隱約察覺到自己的結局。
他出不去了。
蕭衍應該是不加掩飾地把自己真實地一面暴露出來了,而往往,知道皇上這一面的除了親信,那就是死人。
“李志才,你知不知道你很可笑?”
蕭衍拿著刀的手忽然送了些許力道,銳利的刀鋒不再緊緊抵著李志才的脖子,給了后者喘.息和思考的機會。
“你在這里拼命替你身后的人遮掩,你可曾想過……他從未想要來救你?”
李志才倏地瞪大了眼睛,眸子中溢出來了滿滿的難以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的師父怎么可能不想來救他?!
他可是師父的唯一徒弟!
而且這個主意就是師父告訴他的,只要他開口就能隨時也決定他的生死,他師父怎么可能不來救他?
李志才仍在裝傻:“皇上在說什么,奴才聽不懂。”
蕭衍冷哼一聲,干脆揮刀把捆住李志才手腕的鐵鏈斬斷,讓他有活動的空間,然后又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紙包,丟到李志才眼前。
那時一包白色的粉末,顆粒較大略顯粗糙。
李志才打開,聞了聞味道,是濃濃的甘草味,并無其他怪異之處。
他趴跪在地上,疑惑地看向蕭衍,似乎并不明白后者的用意。
蕭衍開口道:“這包甘草粉,在蒼梧殿西北角的一個小房間發現的,你去過,你身后的人也去過。”
所以呢,這又能代表什么?
這包粉末不是他帶進去的,那么只可能是他的師父的。
可甘草是一種再常見不過的藥材,他的師父也可能只是嗓子不舒服,想喝點甘草水潤潤喉罷了。
蕭衍又輕輕一笑,隨手拿起審訊桌上的一杯冷掉的茶水加了一小撮粉末進去,放到了地上。
不一會兒,地牢里陰暗處的老鼠便循著這淡淡的茶香爬了過來。
它們生活在這種骯臟的地方,靠著吃這里的垃圾腐肉為食,自然沒有見過這樣好吃的東西。
它先是試探地伸出頭舔了舔,然后便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不一會兒這一小杯茶水便見了底。
李志才疑惑地看著老鼠,又疑惑地看了看蕭衍,顯然他并不明白后者這么做有什么含義。
可是正在他不解的時候,原本正在地上閑逛的老鼠卻有了異常。
只見它突然快速亂竄,然后劇烈抽搐起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又忽然沒有了動靜。
它死了。
李志才倒吸了一口冷氣,身體都在止不住地顫抖,像是在震驚,也像在后怕。
他想起來了,他那天去找師父的時候,桌子上確實擺著一壺茶和幾杯茶水。
只是那茶是最普通茶水,他并未放在心上。
而他師父拿起來了卻并沒有喝……
所以,那是為他準備的?
李志才汗毛瞬間聳立,背后開始冒出陣陣冷汗。
如果不是那天他匆匆離開,他就有可能喝了那杯茶,而現在,他就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李志才對他師父的盲目的信任逐漸崩塌,他開始意識到他師父為什么自他被抓起來關到牢獄之后就毫無消息。
他知道師父完全有能力救他,雖然不能全身而退但最起碼可以減輕一些責罰。
可是到現在為止,他師父竟然一次都沒有出現,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托人遞給他……
這是一個明顯舍棄的狀態,可他之前卻被他自以為的那些“師徒情誼”蒙住了雙眼,完全忽視了這一重要的信號。
他師父已經完完全全地放棄他了,而他還在這里抱有一絲希望,希望師父能救他……
李志才心里的堅持完全破碎,不可置信完全被恨意所取代,甚至還感受到了一絲悲涼。
從前就有人跟他說過,宮城之內沒有真心,可是他當初并不在意,總覺得就算沒有十分也是有一兩分的。
而今在性命攸關的時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原來是如此的愚蠢。
“我說,”李志才低垂著腦袋,嗓音喑啞,“我確實殺了那個刺客,但我所用的方法,都是岑茂實告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