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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同情,你不用把自己弱化,”李映橋聲音平靜地說,“我只是想問你,convey還有你的親信嗎?你在這邊待了大半年,你當我不知道嗎,高層如果信任你,會讓你外放這么久嗎?cmo的候選人,在我走之前,公司內部一直都在傳高層想在你和villy中挑的嗎?為什么不是你也不是villy,高層要從外部找候選人,你想過嗎?”
這點不用李映橋提醒,張宗諧心里一清二楚,villy資歷老,雖然業績出挑,做事也雷厲風行,手段卻層出不窮。高層對她的信任度不夠,唯獨就占了一個優勢,她在每次高層調動和換血時,都站對了邊。
張宗諧和她不同的,他手段只對外,而villy的槍口隨時會對準自己人。去年,張宗諧手下的彩虹羑里暴雷出事,輿情潑天,villy當時如果站在公司立場就應該立馬挑起這個擔子,像從前的李映橋一樣,是福是禍都自己扛著,哪怕到時候要被高層問責。
但她不肯擔責,堅持要等張宗諧從國外回來再處理導致錯過了最佳處理的黃金期。
張宗諧因為這件事無法晉升,villy自然也暴露了自己的短板,所以高層才會決定從外面去重新招聘cmo的候選人。
張宗諧讓lilith先出去,才披著大衣對電話那邊說:“我坦白和你講,當初帶著這筆錢來,不管你這邊結果如何,我是打算回去就辭職的。所以lilith我也沒讓她來,我讓她重新去找工作了。”
那邊一片沉默。
他繼續說:
“villy資歷比我老,年紀又沒比我長幾歲,我倆在convey的職業發展上幾乎是完全的競品,她永遠比我懂怎么做好向上管理。我們這種沒有背景和人脈的,在豐潭或許還能仗著convey的三個億資本唬唬人,但在北京……你知道的,很難。”
“……”
“許渠語女士馬上要接管許董的位置,我當時知道他們姐弟倆的內斗結果,基本上也確定我的路就到這了,cmo這個位置應該是villy的。你還記得當初我跟你說esg評分標準嗎?那就是許渠語女士在董事會上提出來的。”
高層沒有直接讓villy上位,說明還是從公司的角度出發,許渠語顯然是有野心的,這讓張宗諧覺得他還有的走。
“晚上有時間嗎?”李映橋忽然在電話那頭問。
張宗諧挑眉:“你要約我吃飯?那你得先把我弟拴住了。”
李映橋牽著俞津楊的圍巾,一路給人不情不愿地拖到江邊燒烤排擋,活像一只怎么都不愿意去寵物醫院洗澡的大狗狗。沿路還碰見正在遛彎的他爹,問李映橋這個點怎么還出來遛狗狗。
俞津楊冷眼瞥他爹,他爹面無表情甩著拐棍走了,沒走兩步,又碰見在江邊吵架的鐘肅和鄭妙嘉,吵到興頭上還停下來和他倆平靜地打了聲招呼,一轉頭又是炮火連天:
“鄭妙嘉你講講道理好吧,到底誰無理取鬧啊。”
“你無理取鬧!我又沒背著你找男朋友,你憑什么那么說我,正常的社交好嗎?你別太欠。”
“正常嗎?正常的社交會把手放到對方的肩膀上嗎?他什么心思你看不出來啊?還貼上去,到底是誰欠?”
……
俞津楊圍巾被她拖得老長,雙手揣在羽絨服兜里,腳步慢吞吞地,走兩步就停下來,看著她說:“仙人掌你澆水了嗎?沒有,我回去澆一下。”
“咱家有仙人掌嗎?”
俞津楊更氣了,“養幾天了都。我回去拍你臉上信不信?”
話音剛落,江岸邊上一對優雅的霸總和秘書正靠在欄桿上,裹挾著潮濕的濃霧,迎著凜冽的江風低聲交談,兩人指尖都點著一支煙,緩緩吸著、撣著。
“那位,就是偉大的lilith女士,我在北京的‘平等和友善’,每年的敬業福都是她替我掃出來的。”李映橋沖他揚眉耐心地介紹說
。
俞津楊站在原地,圍巾還被她拽著,脖子要被她勒斷了,再英俊的眉目也被酸味浸透得感覺臉都大了一圈。
他垂眼睨她,用最平生最冷漠的眼神,不知道今晚唱哪出,但他看張宗諧就有點窩火。
“喵,今夜你有個艱巨的任務,你調.教一下張總,怎么全心全意地為女人服務,畢竟他馬上要回北京為另一位偉大的女士工作了。”
“……李映橋,我現在就想把仙人掌拍你臉上。”
第八十七章
這種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教出來的,未免顯得太刻意,不得章法還容易露怯,環境塑造性格是亙古不變的真理。俞津楊是從小在唐湘女士和四一哥的言傳身教下渾然天成的,其實不具備任何參考性。
張宗諧當然表示他很不屑,他不介意適當時候犧牲色相,但絕不會靠這個上位,更何況是許渠語那樣的女人,一個能從風云詭譎的政局里廝殺上位的女人,又怎么會被男人左右,她從來只看結果。
李映橋覺得他誤解了,不是所有女人都需要愛情,就好像不是所有男人都是男人一樣。
張宗諧無法理解后者,自然也無法理解前者,他是個典型的存在主義。
寒風凜冽的江邊沿岸照常支起幾個鐵皮烤爐,老板一年四季都在這里忙活,夏天光著膀子,冬天穿著襖子。各色肉串依舊躺排排,油一淋上去,燒烤架便哧哧作響。
lilith剛坐下,就轉向李映橋,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不可思議道:“michael變化可真大,居然會約在這種能看見廚子的路邊攤吃飯。”
這話害得俞津楊拉開椅子一坐下就莫名其妙地悶笑出聲,然后就笑得一發不可收拾。
李映橋也沒放過他,更是立馬端起架勢,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也曾是一個被人調侃的“少爺”,不甘示弱地說:“lilith,別逗我們少爺笑,我已經很久沒見少爺笑得這么開心了——”
“……”
笑容瞬間轉移,俞津楊不笑了,拿冷眼瞥她,不語。
嘴角抽了抽。
故作高冷,然而對面有個比他更做作的,一直假裝低頭看手機,大衣也不好好穿,學著電視劇里的霸總披在肩上,一副日理萬機卻要施舍出時間來作陪的上位者做派。
lilith說張宗諧跟她講過,高級餐廳的廚子都很隱蔽,當一家餐廳把廚子暴露在顧客的視野中,說明這里的食物就像連鎖店一樣平庸乏味,沒新意也不會出錯。
因為真正的高級料理需要廚師不斷推陳出新,很多名菜最初都是黑暗料理,這個過程總需要有人試毒,萬一反響不好,顧客想打廚子也打不著。
他說餐廳的廚子就好比一個人的大腦,你敢把你的大腦公然袒露出來嗎?簡直是精神污染,誰吃得下去。
所以lilith震驚地看著他倆表情夸張地說:“我進病房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處找攝像機,我以為他為了公司品牌效應參加《變形記》來了,不光吃飯敢看著廚子,身上穿的還是品牌成衣。”
俞津楊剛抬手要招呼老板,聽到這話低頭笑出聲,“品牌成衣?你說他身上那件襯衫?那是我爸廠里給員工發的工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