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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托·柯里昂,殺人前還在吃晚餐那個。”
“別說胡話了,”唐湘困了,開始敷衍地摸摸他腦袋:“兒子,聽媽的,你現(xiàn)在還沒資格想這些,聽橋橋的,從朋友做起吧,你爸那邊不用擔心,經(jīng)歷過那么一攤爛事,他現(xiàn)在可惜命了,吃藥都定鬧鐘了,生怕藥效續(xù)不上。”
“……”
“嘎嘎——”
唐湘有點后悔在景區(qū)弄只鴨回來,她終于起身:“那只鴨怎么還在叫啊,我去看看。”
“……誰讓您買活鴨。那老板夠損的啊,鴨子不給一對嗎?”他也起身。
唐湘罵他:“你現(xiàn)在看啥都是一對。”
俞津楊哭笑不得:“什么玩意兒,這初中課本上的常識。鴨子養(yǎng)一只本來就會叫啊,兩只以上才會產(chǎn)生群體靜默效應。”
唐湘:“實話跟你講吧,我在景區(qū)套圈圈套的,我就套中一只。”
俞津楊:“……”
那只鴨子一夜叫到天明,一家四口除了最小那個,其余都睡不踏實。
天剛蒙蒙亮,俞津楊就醒了。客廳里的鴨子還在叫,一聲接一聲,他無語,抬起胳膊壓在額頭上,醒了會兒神,一看時間才六點。于是從床頭摸過手機,刷了幾個女團舞視頻,就這么躺在床上學了幾下。
中途給李映橋發(fā)了個信息:「景區(qū)有場地給他們學舞嗎?我工作室今天要給鄭妙嘉畫人像圖。」
那邊到了九點才回復:「有,你聯(lián)系潘曉亮。」
儼然是一個準點上班才回復的客服。
俞津楊正在喂甜筒吃早飯,一口粥塞甜筒嘴里,勺子拔不出來,甜筒不讓,他就讓她自己叼著玩一會兒,結果甜筒直接把勺子吐地上。俞津楊惱了,大聲叫她:“唐疏田!”
“俞津楊,干什莫。”甜筒戳他臉頰。
他冷著臉偏了下頭,不讓她碰:“自己撿起來。”
“哥哥,壞榜樣。”
“我把勺子吐地上了?”
“你沒保護寄幾的嘴巴。”
“……”
俞津楊默默站起來去換衣服,在衣柜扒拉半天也沒找到一條能穿褲子,甜筒把他運動褲上的抽繩都別拉出來了,塞也塞不回去,松松垮垮地根本沒法穿。他又翻箱倒柜找半天,終于翻出一件大學時穿的運動褲,小是小了點,但好歹也能穿,于是才給罪魁禍首回了條信息。
321:「所以,咱倆以后是連微信都不能聯(lián)系的朋友關系嗎?」
純情屎殼郎蹦恰恰:「當然可以,竭誠為您服務。」
321:「ai嗎你,呼叫李映橋呼叫李映橋。」
純情屎殼郎蹦恰恰不耐煩了:「俞津楊,你有完沒完。」
他才笑了聲。
321:「好,錯了,我剛扒完舞,讓潘曉亮安排吧。」
女團舞就這么被提上日程。但猿人團隊里沒幾個人會跳舞的,鐘肅和他一起都在芝加哥地下街舞團打過工,雖然沒有十幾年的舞蹈功底,但他至少懂節(jié)拍。
高典和潘曉亮就比較困難,倆鋼筋板。潘曉亮不懂節(jié)拍,但他至少不亂發(fā)揮,俞津楊教他自認還算耐心,一邊示范動作一邊給他講解:“左腳往前點,不要直接踩下去……前四拍是空拍,這個wave的弧度可以小一點,慢慢從底下頂上來。”
但高典不光不懂節(jié)拍,他會頂胯,很可怕。
“不頂胯!”俞津楊就差拿個大喇叭在高典耳邊喊。
這幾天,鐘肅算是知道什么叫眼前一亮又一黑的,俞津楊剛給他們演示完,鐘肅拍了好多視頻,發(fā)在猿人群里。他跳舞動作幅度其實不大,全身肌肉調動自然流暢,完全任他唯用,跳舞其實也有點調兵遣將的意思。他每個動作都有股行云流水的松弛感,鐘肅是見過他跳breaking的地板動作,知道他核心多強,能在芝加哥地下舞團被富婆看上的,確實不容小覷。
結果一轉頭,潘曉亮對著鏡子,一頓不顧他人死活的貓爪式洗臉后,忽而踮起腳尖,“噔噔噔”一連串要死要活的小碎步,緊跟著一個旱地拔蔥式的原地蹦跶起跳,兩只腳翹得像只變異屎殼郎,然后整個人像一只觸電的蛆一般開始wave起來,最后“啪”定格在他倆面前,一個最標準卻令人難以消化的wink。
很好,又不用吃晚飯了。
不是,真有人愿意看這個嗎?
鐘肅也不免擔憂起自己跳起來在其他人眼里也就是潘曉亮這樣,夸歸夸,他也是從小被人眾星捧月長大的,當猿人大家一起出丑沒事,但這種給人當背景板的事兒,他發(fā)自內心不愿干,于是他找了個理由,第一個提出退團。
這種情緒微妙,俞津楊心里多少也能察覺,但李映橋找他問起的時候,俞津楊自然也講不出個所以然來,這種微妙的情緒本身就不適合放在臺面上講。
講了是他的問題,不講就是鐘肅自己的課題,在芝加哥求學的時候,他和鐘肅之間不是沒有過比這更微妙的時候。李映橋見問不出首尾,怕耽誤視頻發(fā)布,只好緊急從其他部門抓了個壯丁過來填補空位。
幾天緊鑼密鼓的訓練下來,哪怕俞津楊教得再耐心,那位壯丁也撂挑子。這接二連三人罷工,李映橋就不得不懷疑起他的能力問題了。剛給他發(fā)完微信——
喵你是不是太久沒上班,在我們牛馬的雷區(qū)上蹦迪了。
但很快她就知道這次也不是俞津楊的問題。這位壯丁和鐘肅不同的是,鐘肅畢竟是俞津楊的朋友,有了情緒,他選擇自己修行,絕不會把這矛頭對準他的哥們。
但這位壯丁不知道從哪兒吃的槍藥,直接在景區(qū)辦公室吃午餐的時候,給俞津楊造上黃謠了:“老子說了八百遍!不會跳就是不會跳啊!他非要加那么多wave干什么,顯擺他腰軟是不是?這么能扭,伺候富婆去啊,保準比在這混得多。”
“運動褲穿成那樣,在這勾引誰呢,真那么喜歡搞直播擦別去啊,別污染老子的工作環(huán)境!”
“……”
兩句話給所有人干沉默了,那會兒李映橋也不在,也就潘曉亮吳娟還有其他部門零零散散的幾個人。俞津楊剛和高典從樓下買完奶茶回來,兩人站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他自己倒沒覺得有什么,只是覺得自己最近點背,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似乎哪哪都不太順。
而且,這種話他在芝加哥都聽麻木了,地下舞團里那些黑人老哥罵起人可比這臟十倍,“father”“mother”都是嵌在字眼里摘不出去的。
誰料,不等他倆反應,辦公室里頭一個穿著件碎花半袖襯衫的女孩兒站起來,迎頭沖對面那壯丁把碗里的湯結結實實地全數(shù)朝他臉上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