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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普頓時眼神一亮,他趕緊站起來,看著梭溫問道:“在哪兒?”
梭溫偏頭看了一眼身后,緊接著頌帕就推門進來,帶著開心不已的語氣說道:“老板,我好想你。閩州真是太可怕了,以后可別再讓我去了,你瞧,那些條子把我的頭發都剃成這個鬼樣子,都不好看了。”
班普寵溺地瞧著頌帕,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脖頸,接著他抬眼看向了跟著頌帕走進來的人,梭溫咬著牙瞪他,如果不是因為班普在場,梭溫是一定會拿刀捅死眼前這個人的。
聞斕走進房間后便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隨手扔在了沙發上,接著他坐在班普坐過的位置,抬起雙腳擱在水晶茶幾上,后仰著頭長嘆一口氣,像是累極后的放松休息。
班普并不介意聞斕這種放松的模樣,他抬手讓頌帕離開眼前,接著看向聞斕笑著說:“真是感謝聞隊長的鼎力相助,把我這個小寵物毫發無傷地送了回來,我真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真是太感謝了。”
聞斕扭轉了幾下脖子,接著他抬起頭來,先是看了瞪著自己的梭溫,而后才去看班普,他語氣里的厭惡毫不遮掩,仿佛專門擺出來給班普看的:“別用那種好像很熟的語氣跟我套近乎,我聽了惡心。”接著聞斕伸手一指梭溫,輕蔑地說道:“還有,讓他滾出我的視線,看著他我感覺不舒服。”
班普看著在他面前放肆的聞斕僅僅只是笑了笑,接著就對梭溫說:“你出去。”
梭溫驚訝地看著班普,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房間,走之前臉上的不甘和仇視刺眼到讓聞斕頓覺不爽,他盯著梭溫離開房間,這火花四濺的氣氛才算是緩和下來。班普讓頌帕去泡了茶,接著他坐到聞斕對面說:“聞隊長現在不忙吧,等會兒還有一個人也要來,我一直想讓你們見個面,當面談談。”
聞斕抬眸看了班普一眼,隨后頌帕的茶送到了面前,聞斕卻皺著眉躲開,他站起來就要走,班普看著他的背影微笑著喊了一聲:“聞隊長,茶泡好了,你要去哪兒?”
聞斕停下來,回過頭來盯著頌帕上下掃了一眼,接著他又轉回去,大聲說道:“內急。上廁所。”說完,聞斕便打開房間里衛生間的門,鉆進去后打開了水龍頭。
頌帕抬起頭來看了班普一眼,十分無奈地聳肩搖了搖頭,班普看后笑了一下,權當這是聞斕對頌帕親近的厭惡,躲進衛生間去避嫌了。
第133章
省廳專案組的人在兩天后到達閩湖公園現場,從匯州分局手里接過了調查,前不久省廳在內部公開了東方曄和聞斕的關系,這件事引起了軒然大波,尤其是匯州分局的緝毒支隊,以鄺明山為首的一眾緝毒警反應最為強烈。吳光行特地為了這件事召集全分局的人在禮堂開了個會,鄭重宣布了這件事,作為當事人的東方曄已經休了假,對此完全不知情。
公開關系過后隨之而來的就是避嫌,東方曄不能親自過手“3.22”縱火案,因此和專案組對街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副支隊長唐庭的頭上,專案組下午才抵達匯州分局,唐庭親自出來迎接。因為現場已經由匯州分局刑警勘察過了,所以專案組這次特地來分局就是為了問付小福口供,以及對現場翻出來的物證做一個詳細分析。
唐庭帶著專案組來到他們辦公室的會議室中坐下,他親自倒水泡茶,緊接著就讓人把物證袋全部帶上來,依次排列開來擺到桌子上,唐庭甚至還把白板推到專案組順手的地方,只為了他們的辦案進程順暢。
專案組組長姓許,是個從警二十多年的老刑警,方澤指派他來做專案組組長就足以說明他對這個案件的看重。許組長叫唐庭坐在身邊,接著才問道:“我聽說尸體已經由你們東支隊從醫院送到分局法醫室了是吧,尸檢報告出來了嗎?”
一聽許組長問起這個,唐庭趕緊掏出手機來確認消息,劃拉了半天屏幕后他把手機收起來,對許組長說:“法醫室還沒通知我,不過應該出來了,今天我們東隊得把人帶走火化,再不出來就沒得分析了。這樣,我讓人趕緊去法醫室問一下,有結果就讓他們趕緊發過來。”
許組長點了點頭,接著就帶起手套,開始查看桌子上的物證。他首先拿起來的就是那枚針頭,他前前后后都看不出什么異常,于是便轉頭問唐庭:“這是從哪里翻出來的?”
“在二樓的地板上。”唐庭回答道,“原本是一支完整的注射器,但是在兇手和死者的打斗中被死者破壞,塑料的針筒在大火中被焚毀了,現場只留下了這個針頭。”
“檢驗報告出了嗎?”許組長問道。
“有。”唐庭趕緊從手邊的一疊資料里翻出針頭的檢驗報告遞給許組長,許組長接過來一看,他也一愣。
“二乙酰嗎啡?”許組長吃驚道:“毒品注射?這是誰的注射器,死者的嗎?”
聽到和毒品相關沒有人會不緊張,許組長的反應在唐庭的預設之中,他解釋道:“不,這是兇手的。兇手帶了一只裝著高濃度毒品的注射器找上門來想要殺人滅口,但他沒得逞。”
高濃度毒品這幾個字眼仿佛針扎一般刺進許組長的心里,這個時候他才知道方澤為什么要從省廳挑人成立專案組調查這一件普通的縱火案,他又問道:“濃度有多少?”
唐庭支吾了一會兒沒能回答出這個問題,所以他立刻叫來了付小福,把他摁到椅子上,接著他對許組長說:“這小子也是現場的救出來的,他算目擊證人,您可以問問他。”
付小福被唐庭摁在椅子上時有片刻緊張,但是正對上許組長的目光時他又平靜了許多,許組長看著這個年輕人,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問題:“這只注射器里的毒品濃度有多少,你知道嗎?”
付小福看著許組長手里那枚針頭趕緊點頭,他說道:“我知道!濃度85%!邢一升自己親口說的!”
濃度85%的二乙酰嗎啡已經完全能夠迅速殺死一個人了,但這不足以讓專案組的人震驚,他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這么高濃度的毒品是從哪兒來的?邢一升為什么會有這種東西?
付小福看著專案組的臉色變了又變,他還以為自己的話沒有博得他們的信任,急得他摁住胸口的警號著急地說:“請你們相信我!我沒有說謊!這支注射器真的是邢一升帶過來的,里面裝的真的是毒品!他就是來殺人的!”
年輕人急于證明自己的真實性在專案組的眼里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這不是隨便發誓就能作數的,警察辦案是要講究證據的,光憑付小福的證詞不足以證明當時的情形,除非他們有更實際的證據。許組長轉頭去問組員:“現場店里的監控能不能恢復?”
而組員卻說:“監控只覆蓋到一樓,二樓是私人區域,不在監控范圍內。”
許組長沉聲不說話,付小福越看越著急,他想站起來發誓,但唐庭摁住了他,輕拍他的肩膀表示阻止,付小福回頭看著唐庭,唐庭也只輕輕搖頭。
片刻后許組長抬頭問唐庭:“現場有沒有發現什么電子設備?”
“二樓靠窗的桌子上有一部電腦和一部手機,我們的技術正在嘗試恢復數據。”唐庭說道。
聽到唐庭的回答許組長便抬手指著桌子對面的令一個年輕人,他喊道:“小趙,你去幫個忙,今天之內把數據恢復出來。”
唐庭一愣,他抬起頭來就看見一個年輕人舉著電腦站起來,接著走到了自己身邊,說道:“唐哥,麻煩你帶我去一下你們技術部吧。”
唐庭看著這個年輕人,發自內心地感嘆還是廳里專業人才多,接著他就拍了拍付小福的肩膀,留他一個人在會議室里,自己領著這個專業人才去了隔壁技術部,付小福眼看著唐庭離開,他獨自一人坐在許組長身旁,捏著自己的衣袖,等待著許組長的第二次開口問話。
許組長側目打量著付小福,不經意間看見了付小福脖子上的繃帶,他的目光隨即就落在了那層繃帶之上,他安靜了片刻后問道:“你脖子上的傷是在現場被襲擊導致的嗎?”
付小福抬起頭來對上許組長的目光,接著便立刻低下去,他點頭回答道:“對。”
“是誰打的?”許組長問。
“邢一升。”付小福說。
“他把你打暈過去了?”許組長又問。
付小福趕緊點頭,語氣里激動難掩:“對!他把我打暈了!”
“你還有印象他是用什么東西打昏你的嗎?”許組長的再次發問讓付小福逐漸嗅出了不對的味道。付小福身為刑警,審訊室也是經常進出的,他觀摩過東方曄唐庭他們審人,此刻許組長的問話讓他想起了觀摩審問時的場景,這語氣他簡直太熟悉,就是在審訊室里審問犯人時唐庭他們會用到的語氣。一般情況下這樣連續的發問是為了讓犯人沒有思考的空隙,從而下意識說出真話,付小福很明顯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捏緊了拳頭,緊張的樣子在這個老刑警的眼里無所遁形。
付小福低著頭,腦子里閃過東方曄的話,在糾結掙扎了片刻后他重新抬起頭看著許組長,有些無奈地說道:“我……不知道,邢一升拿著針筒要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嚇傻了,是聞老板出手阻止的。然后他們兩個就打起來,我想去拉架,但被邢一升從背后打暈了。我也沒想到他看上去這么瘦弱的一個人力道會這么大,我挨了一下馬上就站不住了,眼前一片發黑,然后我就失去意識,醒來以后……現場的火已經燒起來了。”
許組長動了動眼睛,他看著付小福的捏著衣袖的手,沒說相不相信付小福的證詞,也沒做出其他反應認同或者反對付小福的話。片刻后他抬起眼睛,看著付小福又問道:“你為什么和死者一起出現在店里?”
“聞老板說要回店里簽貨單,東隊就安排我隨行。在這之前他已經在我們局里報道好幾天了,一直沒出事……”付小福越說越小聲,他捏著衣袖繼續說:“我就覺得是云川省廳那邊的人針對他,否則邢一升為什么大老遠跑來我們閩州要人?”
整件事情都離不開邢一升,許組長也知道廳里的意思,所以即便他聽出來付小福在說謊也沒有計較,他甚至都沒用筆記下來,接著他轉而去問另一名組員:“邢一升應該就在閩州吧,能不能把他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