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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曄一頓,不知道為什么聞斕這么敏銳,他沉默片刻,接著才說:“可能得麻煩你幫我們留意一下那尊丟失的金佛。”
而聞斕率先的反應不是果然如此,而是調笑著對東方曄說:“我們?誰們?我可不接公安局的活兒,麻煩太多。”
見他把話說得這么明白,東方曄又怎么會不知道聞斕的意思,他咬牙改口道:“那就幫我,只幫我。”
聞斕聽見這話,發出了滿意的大笑,東方曄閉著眼睛忍受聞斕的快樂,隨后才聽見他邊笑邊說:“金佛是吧,沒有問題。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然而還沒等東方曄有什么反應,突然沖進來的唐庭打斷了這場通話:“東隊,我已經和鎮政府那邊確認過了,鑄造廠自從移交給他們后就從來沒有外聘過什么保安!也就是說從那個時候起,整個鑄造廠都處于無人看守的狀態,袁偉在說謊!”
張愷回頭,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電話對面的聞斕也聽見了唐庭的聲音,接著他便問:“是今晚抓到的那個家伙?”
東方曄“嗯”了一聲,說道:“他說他在晚上七八點潛進變電站偷電纜的時候,被當晚變電站的值班保安當場抓住。唐庭剛剛去和當地鎮政府確認了保安的事情,發現自從鑄造廠移交過去后,他們并沒有外聘保安值班。”
東方曄把情況告訴了聞斕,聞斕聽后安靜了一會兒,隨后東方曄就聽見他輕笑一聲,說道:“說謊嗎,我看不見得。”
聞斕和自己的想法一致,他也不認為袁偉在說謊,因此他把手機免提打開,放在了桌子上,接著說道:“我覺得他沒說錯,袁偉應該沒有說謊。”
唐庭愣住,在東方曄和手機之間目光逡巡了兩邊,隨后問道:“理由呢?”
東方曄剛要開口,手機里的聞斕便率先說道:“從我在現場得出的結論,兇手至少是十點以后才離開鑄造廠的,也就是說從他殺了人搬了尸后就一直呆在變電站附近,直到我出現在后門。晚上七八點的時候那個家伙去偷電纜,然后就被值班保安逮了個正著,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碰見的確實不是保安,而是兇手?”
唐庭一愣,抬頭看向東方曄,眼神詢問他的意見。而東方曄在聽見聞斕的話后看了手機幾秒,接著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接上了聞斕的話:“確實有這種可能。按照你說的時間線來推斷,如果兇手作案之后一直停留在現場,那么袁偉完全有可能碰見他。”
唐庭開始思考這兩個人的話,接著他問:“可……為什么不能是袁偉為了脫罪而編撰的謊話?現場的確留下了他的手套,如果他不是兇手,他為什么要在晚上偷偷摸進變電站里要拿走這雙手套?”
唐庭的疑問也有道理,但他忽略了一個重要的點,東方曄提醒道:“你別忘了,當晚九點五十那通報警電話是兇手撥通的。”
唐庭再次愣住,東方曄繼續說:“如果兇手是袁偉,他完全可以拿走手套以后逃離現場,為什么要等到九點五十打那一通報警電話呢?別忘了他可是當地的居民,他在現場停留得越久,就越有暴露的危險。”
經過這一提醒,唐庭才想起來這么個關鍵,他垂下腦袋,思緒翻涌。東方曄見他這個反應,把自己剩下的話也說了出來:“兇手冒充變電站值班保安,是為了不讓警察提前趕到。如果袁偉當時發現了變電站內還沒轉移的尸體,他一定會報警,這么一來袁偉就撞破了兇手的計劃,所以兇手出面嚇跑了袁偉。”
電話里的聞斕對東方曄這個猜測感到一陣驚訝,他完全沒有想到兇手趕走袁偉的的原因,他認為袁偉不是兇手的原因是當時追人的時候袁偉完全不認識自己,而東方曄竟然在短時間內想到了這么多。唐庭聽到東方曄這一番分析后立馬反應過來,緊接著他立刻喊上曹然一起再次進入審訊室。
而東方曄沒有掛斷電話,他等到辦公室里的人都撤走以后,他才拿起電話質問聞斕:“你是怎么確定兇手離開現場是十點以后的?”
就是這一句簡單的詢問,讓聞斕突然卡了殼,東方曄聽見手機里傳來聞斕平靜的呼吸聲,接著他又像往常一樣,輕笑一聲后并不準備說實話:“嗯,猜的。”
東方曄皺眉,聞斕到底知道了什么,以至于讓他能夠這么確定兇手實在十點以后離開的?聞斕不肯說實話,這是不是就意味著時間線的確定條件,和聞斕瞞著他的事有關聯?
“聞斕。”東方曄語氣嚴肅起來,他叫著聞斕的名字,認真地說道:“你究竟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而聞斕一如既往,用最溫柔的語氣堅定地拒絕了東方曄:“抱歉,無可奉告。”
第42章
張愷覺得現在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不知道為什么,聞斕的語氣雖然柔和,但詞句卻不容反駁。眼見著東方曄的臉色沉下來,張愷識趣地往后退出幾步,離開了這略顯冰冷的氛圍。
東方曄許久沒有反應,聞斕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氣氛變得更尷尬之前,聞斕率先開了口:“先這樣吧,后續有情況我會通知你的。”
接著聞斕便掛斷電話,像是怕東方曄意識到什么的。東方曄聽著手機傳來的掛斷忙音,內心的擔憂已經盡顯于色,他捏著手機揣回包里,接著轉頭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里關上門,隔絕了外間的打量。
唐庭和曹然重新回到審訊室想要知道袁偉當晚碰見的保安的詳細樣貌,準備做個側寫畫像,但可惜袁偉因為緊張加上害怕,并沒有看見那個「保安」的真實模樣,他只記得當時「保安」對他說話的語氣。
“口音聽上去不像我們村的人,而且有些字眼的音調很奇怪,好像對我們那兒的方言既熟悉又不太熟悉的感覺。”袁偉描述道。
“你能模仿一下嗎?”曹然說道。
袁偉仔細回憶了一下,接著依照記憶里的語氣,模仿了一遍「保安」對他說的話,曹然將這一段話錄下來,隨后才結束了這次審訊。
唐庭叫人把袁偉移交給治安大隊暫做關押,接著他和曹然從審訊室里出來,坐在外間辦公室打算對這段錄音詳細研究,但來來回回反復聽了好幾遍,兩個人也聽不出這里面有什么蹊蹺。
唐庭后仰在椅子上沉默,沒過多久付小福就拿著兩個物證袋推門進來,看見唐庭就說:“唐哥,你昨天交給技術隊的那兩個東西有結果了。”
唐庭支起腦袋看向付小福,接著站起來拿過付小福遞過來的兩個物證袋,隨后問他道:“技術隊那邊怎么說?”
付小福歪著腦袋回憶片刻,接著告訴唐庭:“首先是那個空盒子,康主任只從上面提取到了死者的指紋,沒什么別的發現;另外就是那把鎖,康主任說鎖頭很新,沒有銹蝕的痕跡,應該是最近才換的。在鎖頭上面也是只提取到了死者簡宇翔的指紋,這把鎖是死者換下來的。”
唐庭默默思考著,按照目前他們掌握的線索來看,簡宇翔更換變電站值班室的鎖是為了藏什么東西,如果這個想法沒錯,那么按照東方曄所說,知道簡宇翔在出售金佛手指并且知道簡宇翔把金佛手指藏進變電站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兇手,這么一來只要順著金佛的線索查下去,就能夠大范圍縮小排查范圍。
唐庭摸著下巴思考了一陣,接著對付小福說道:“找幾個人去簡宇翔家附近問問,看有沒有人知道他最近有沒有買賣古董或者金塊的消息。”
付小福點點頭,接著轉身就去叫人照唐庭的話去做,付小福離開后不久,去鑄造廠附近排查死者社會關系的刑警回來,也湊到唐庭面前報告:“唐副隊,死者簡宇翔的社會關系我們差不多排查完了,據附近的村民說,這個簡宇翔以前結過婚,但是老婆帶著孩子和他離婚了,現在他一個人住,家里沒有其他人。”
這種情況絲毫不意外,唐庭問道:“沒有家人,別的呢?朋友或者其他的?”
外勤回答:“還真有,這個簡宇翔雖然平時一個人獨來獨往,但時不時的就會有人在他家門口等他,但是那群人村民們不認識,只知道每次他們來都要和簡宇翔吵一架,或者就地摁著他打一頓。”
唐庭聽出不對,偏頭看向匯報的外勤,外勤自然察覺到唐庭的變化,于是他接著說:“我們去問過住在簡宇翔附近的村民,據他們描述,那些人應該是來收債的,簡宇翔欠他們很大一筆錢,至今沒有還上。”
這不太對。簡宇翔挨了打居然沒有報警,而且這些人反反復復的來,簡宇翔竟然也不躲?唐庭思緒翻涌,很快的出了一個結論:“簡宇翔借高利貸?”
但外勤卻說:“我們也這樣想過,但是找不到證據。村民們都說死者簡宇翔家里一窮二白,家里地都荒了,如果他要借高利貸,會拿來干什么呢?”
唐庭沉吟,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我記得死者遇害前曾出售過一節金佛手指,會不會是他想還高利貸才這么做的?”
外勤不知道金佛的事情,聽見唐庭這么說他便覺得很有可能,但是隨即又犯了難:“但是,怎么追查這個借貸的人呢?”
簡宇翔死亡的消息很可能已經傳遍了鑄造廠附近的居民,如果當時上門暴力催收的人得知死者是簡宇翔,他們一定會收拾東西逃跑。唐庭立刻問道:“你們去排查的時候有沒有遇見過家里沒人,或者是借口不出面的情況?”
外勤一愣,接著點頭:“有,而且有好幾家。”
“叫人再回去,務必把這些人找到!”唐庭嚴肅說道:“通知閩州所有的車站和高速路口,看見以上人員務必攔截,不能讓他們離開閩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