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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被角抻平,緊接著又曬上一條,“祖母今早去買些蒲葉、蜀葵和艾草時,路過那老販的攤子,瞧他這絲瓜苗育得好,翠綠翠綠的,就順手買了幾棵。”
見衛芙菱還垮著臉,王秋蘭又笑了幾聲,“放心放心,祖母可沒單買這個,還挑了黃瓜苗、茄子苗,還有你倆愛吃的西瓜苗......”
姐妹兩人蹲下身,碰了碰旁邊矮壯的小苗。這些小苗的葉片上還沾著水珠,底下的泥也是濕的,都是祖母新翻新種。
兩人對視一眼,想著鎮在井水里的西瓜咬下去清甜,皺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卻還是齊齊長嘆了口氣。
衛芙菱戳了戳絲瓜藤的嫩芽,小聲嘟囔,“罷了罷了,看在西瓜的份上,我們就饒了這絲瓜藤一回......”
一旁的絲瓜終于松了口氣,一早聽主人絲瓜長絲瓜短的。
還以為昨夜竊了大哥一條小鰍被發現了......
衛錦云站在鋪子門口,抬眼瞧了瞧天上。
入夏的日頭果然厲害,這還沒到過端午,竟覺得有些熱了。
她蹙了蹙眉,思緒不由自主飄到工場的事上。云來香和喵喵面包工坊還好,葑門冰窖每日送的冰,量夠也方便,一方賣二十文。
水兵那邊有自己的法子存點心,倒不用她多操心。可工場不一樣,往后出貨量一大,盛夏里牛乳和點心放個一兩時辰就變味,總不能天天跑冰窖買冰。
眼下工場還在建造,得趕在冬日前把冰窖挖好,好存冰。小張那頭說今日動手挖窖,她得再過去巡視巡視。
她回了柜臺前,又要算一筆鐵鎬鐵鍬、木材、稻草這些保溫材料的賬。
趙香萍正好挎著籃子進來,她鬢邊插著朵嬌艷的蜀葵,卻人比花艷。眼下她面色紅潤,人逢喜事精神爽,瞧著比初見時還年輕。
“錦云,我那上梁糕可有備好?”
她一開口就帶著笑意,“我想著端午前搬新宅,正好討個吉利。”
衛錦云剛放下賬本,笑著起身,“早給您蒸上了,還是我親手揉的面,眼下正在灶上呢,保準在吉時前送到您家門口。”
“哎使不得,我自個兒來拿就行。”
趙香萍往鋪子里的伙計們手里連連紅子雞,“你又是管鋪子又是盯工場的,哪有閑工夫跑一趟,”
“趙嬸如今這精神氣可比從前足多了,面色紅撲撲的,大美人一位。”
衛錦云順手給她倒茶。
趙香萍摸了摸臉,笑得更歡,“還不是托你的福,如今鋪子里生意好,春桃和小滿總拉著我去山塘街那家養顏館弄了傅粉勻面,說是新出的養護法子。”
“這才對嘛。”
衛錦云點頭,“畢竟趙嬸生意紅火,買了地又蓋了新宅,日
子越過越順,自然要好好拾掇自己。”
衛錦云端了茶遞過去,輕聲道,“就是您買的地有些遠,往后往返鋪子怕是要多費些腳力。”
趙香萍接過茶抿了一口,卻絲毫不在意,“遠是遠了些,可架不住便宜。從頭造宅子才好,想隔出幾間房,在哪兒開窗戶,都能按自己的心意來。”
想起家中新宅的模樣,她滿是期待,“等宅子收拾好,我就把爹娘從鄉下接來,往后咱們娘兒幾個住一起。”
她繼續道,“說到底啊錦云,我這日子能過到如今這般爽利,全靠你。當初若不是你勸我跟那賭鬼和離,還幫著設計把他送進大牢,又教我許多賣炸物的法子,我現在指不定還在泥里打滾。”
云來香和喵喵面包工坊生意好,趙記熟食行的客人也不少。這一整年下來,她存了不少錢,買了塊稍遠的地面請人造小宅。
從年后便開始造了,挑了今兒這個吉日上梁。
說起這事,趙香萍忍不住感慨,真是今時不同往日,日子愈發順心了。
“趙嬸,我不過是說幾句閑話,真正咬牙去做,撐起鋪子來的還是你自己。能把鋪子做紅火,能下決心蓋新宅,都是你有本事。”
衛錦云一直覺得趙香萍是個有本事的人,只不過是明珠蒙塵,擦干凈就好了。
“哎你這孩子......”
趙香萍眼眶一熱。
“好端端的大喜日子,可別皺眉頭。”
衛錦云笑著指了指她的鬢角,“仔細把這蜀葵都襯得不好看了。”
趙香萍被逗得笑出聲,喝完茶道,“行,聽你的,我先回去帶孟哥兒去接爹娘,晚些子明會來拿上梁糕。”
衛錦云下意識問,“展訟師他......我好像許久未見他了。”
“他好著呢,正忙著準備鄉試,之后還要去外地求學。”
趙香萍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格外灑脫,“我念著他的好,日后若是有緣,會的......我眼下只想把心思放在鋪子上,好好照顧爹娘和孟哥兒。”
她頓了頓,重新綻開笑容,“只盼著他能好好考,將來金榜題名。”
他說,他不會讓青鯉再入籠。
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到了點,云來香就開始忙碌起來。
朝酒雙手各端著兩疊點心,步伐穩得不得了,晚霧在后院廚房里里外外轉,才把新蒸好的梅花糕擺上盤,客人又要訂五十個太陽撻給孩子過生辰。
顧翔兩家鋪子來回打轉,路過常司言身邊時,還不忘笑著催促,“小常,今兒的話本該續了!”
常司言手里搖著扇子,慢悠悠倚在長桌邊,周圍圍了一圈小娘子。
她一拍醒目,清清嗓子,“昨兒說到那書生被困破廟,忽聞窗外有響動......你們猜,來的是劫道的,還是送吃食的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