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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很快,他就停了下來,沒有絲毫猶豫或掙扎,“噗通”一聲,極其自然地、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順從,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就跪在容浠的腳邊。
“容、容浠......”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許久未曾好好說話,臉上卻本能地堆起一個混合著激動與卑微的笑容,“您還記得我。”
容浠垂眸,看著他這副近乎癲狂的臣服姿態,臉上沒有露出半分驚訝,只是揚了揚好看的眉毛,不緊不慢地抽了口煙,語氣溫和:
“嗯,記得。”他微微歪頭,目光落在崔允赫那雙深綠色的眼眸上,“你的眼睛......很漂亮。”
崔允赫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急促,胸膛劇烈起伏,喉結上下滾動,仿佛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爭先恐后地想要涌出。他想剖白忠心,想獻上一切,想告訴眼前這個如同神祇般的青年,無論對他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將他碾碎成塵......他只想、只想成為他腳下最卑微的......
然而,就在那些滾燙的話語即將沖破唇齒的剎那——
容浠卻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伸出那根夾著煙的、纖細白皙的食指,輕輕抵在了自己淡色的唇瓣上,做了一個“噤聲”手勢。
青灰色的煙霧自他唇間和指尖裊裊升起,氤氳繚繞,將他大半張臉籠罩在朦朧之后。跪在地上的崔允赫,視線被迫穿透煙霧,唯一能清晰捕捉到的,只有容浠那微微勾起、含著一絲莫測笑意的唇角。
那笑容,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掌控力,瞬間扼住了崔允赫所有未出口的吶喊。
然后,容浠帶著笑,用閑聊般的、溫和的語氣,問道:“你是‘觀測站’的管理員?”
對于清漢校內圍繞他衍生出的一切,那些或明或暗的窺探、論壇里瘋狂滋生的板塊、甚至某些人病態的迷戀,容浠其實一清二楚。他只是大多時候選擇無視,只要這些“小事”不越過界線,打擾到他自身的節奏和樂趣,他樂于給予一定的縱容空間。
崔允赫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隨即,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干澀:“......是的。”
“yh觀測站”,是在清漢匿名論壇深處悄然生長、如今已頗具規模的板塊。那里聚集著一群近乎狂熱的信徒,他們像最虔誠,也最變態的朝圣者,在校園的各個角落,用目光和鏡頭無聲地觀測著容浠的一舉一動,竊取他每一個不經意的瞬間,然后在論壇里共享、分析、頂禮膜拜。
那已經超出了普通追星的范疇,帶著某種扭曲的、近乎宗教性質的獻祭意味。
崔允赫臉色有些發白,他急切地抬頭,望向煙霧后那雙模糊卻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如果......如果影響到了您......我、我會立刻將它關閉!”他不想做任何,哪怕一絲一毫,會讓容浠感到不快或困擾的事情。哪怕那是他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圣地。
“唔?”容浠卻發出一個帶著點意外和玩味的音節,他輕輕晃了晃指尖的煙,任由煙灰飄落,“不用哦。”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清晰的愉悅:“不如說......我還挺喜歡的。”
喜歡?
崔允赫徹底怔住了,大腦空白。隨即,一股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狂喜和難以置信的榮耀感,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他咽了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那雙深綠色的眼睛驟然迸發出駭人的亮光。
“容浠!所以,我......”他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幾乎要脫口而出那個深埋心底的、卑微又狂熱的乞求——我可以成為你的狗嗎?
然而,容浠再次打斷了他。
“現在......”容浠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淡,“還沒到你說話的時候呢。”
他任由指間的香煙靜靜燃燒到盡頭,猩紅的火點即將燙到指尖時,才漫不經心地將其掐滅,隨手彈進幾步外的垃圾桶,動作流暢而隨意。
然后,他重新將雙臂向后伸展,搭在冰涼的欄桿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放松卻又疏離的姿態。陽光從側面照亮他半邊臉頰,另外半邊依舊隱在陰影中。他的神情看起來很溫和,甚至帶著點慵懶,可說出來的話,卻瞬間澆滅了崔允赫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我知道你想來找我說什么。”
“但很可惜的是......”他微微蹙起眉,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仿佛真的為此感到困擾的神情,“我已經......不打算擁有更多的狗狗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的抱怨:“狗狗總是打架爭寵的話......我也會很苦惱呢。”
崔允赫猛地搖頭,急切地想要表露真心,證明自己的不同:“我、我不會!我絕對不會和......和其他人爭!我只想......”
“太膽小的狗,也不行哦。”容浠再次打斷他,嘴角勾起弧度,“你很怕泰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