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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閔宰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啞聲應道:“......嗯。”
接著,他便聽到了那句近乎命令、帶著理所當然的好奇心的話:“脫掉衣服,讓我看看。”
直到這時,玄閔宰才猛然驚覺——容浠不知從何時起,已經自然而然地對他使用平語了。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那只微涼的手離開了他的皮膚。玄閔宰用余光觀察著青年的神色,心中暗忖:難道是不高興了?
他暗自嘆了口氣。這脾氣,還真是和貓一模一樣。
于是,他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瞬間在容浠面前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玄閔宰抿了抿唇,沉默地轉過身,背對著青年,抬手抓住了背心的下擺,緩緩向上掀了起來。
發達強健的背肌瞬間展露在燈光下,塊塊分明的肌肉線條訴說著絕對的力量。而古銅色的寬闊背脊上,盤踞著大片濃黑、猙獰的紋身,如同某種沉睡的兇獸,散發著無聲而原始的威壓。
“可以了嗎?”玄閔宰沉聲問道,背脊的肌肉因緊繃而顯得更加輪廓分明。
身后傳來青年平靜的聲音:“所以閔宰哥為什么改變主意了呢?為什么......要換一種生活?”
男人放下衣擺,轉過身,重新坐回沙發上。這次容浠有了準備,沒有再因沙發的凹陷而倒向他。莫名的,玄閔宰心底掠過一絲失望。
他沉默了片刻,組織著語言:“我只是......太累了。”
他的退出并非外人臆想中的幡然醒悟,或是被什么悲慘遭遇觸動。老實說,他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生命、生活,于他而言都無所謂。他只是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無聊,所有的一切都唾手可得,毫無挑戰,連權力和血腥都變得索然無味。于是他任性地拋棄了原有的一切......但這理由太過荒唐,他不想告訴容浠。
“總是重復的生活,很無聊。”玄閔宰最終選擇了一個更溫和的說法,“所以三年前我離開后就入伍了,去年才退役。”
“那為什么是咖啡店呢?”青年追問道,眼神清澈,仿佛能看穿人心。
男人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說:“我喜歡喝咖啡。”
容浠眨了眨眼,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輕輕笑出聲來。就該這樣嘛,這些財閥子弟的任性,果然體現在方方面面,連金盆洗手的理由都如此......任性。
青年垂眸,視線落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開口:“我明天要請假,店長。”
怎么突然又變回“店長”了?玄閔宰心中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是有什么事嗎?”
“我想去買點衣服。”容浠打了個慵懶的哈欠,眼尾泛出些許生理性的淚光,“之前的衣服都穿不了了。”
也是,他以前養的那只布偶貓,也格外偏愛漂亮柔軟的墊子。玄閔宰幾乎是下意識地問:“我給你錢吧......我陪你吧?”
“不用。”容浠搖搖頭。
然而下一秒,男人已經將一張黑色的卡片輕輕放在茶幾上:“這個、你先用...不夠再問我要。”似乎早就準備好了。
容浠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他看看那張象征著無限額度的卡,又看看玄閔宰,歪了歪頭:“閔宰哥難道是想包養我嗎?還是說......你也想買我?”
玄閔宰瞳孔驟然緊縮,急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我只是......”只是不自覺的,想要對你好而已。后面這句話,他哽在喉間,沒能說出口。
“沒關系哦。”容浠卻挑了挑眉,忽然伸手,拉住男人寬厚的手掌,將它輕輕按在了自己纖細的脖頸上。
玄閔宰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掌心下,是對方溫熱的皮膚和脆弱跳動的脈搏。這只脖頸是如此纖細,仿佛只要他稍一用力,就能輕易折斷。脆弱,可憐......卻又讓人無限疼惜。
然后,他聽見青年用那種帶著鉤子的、緩慢的語調開口:“想對我做什么......都可以。”
在抹布漫畫中,說出這句話無異于玩火。但容浠卻一動不動地凝視著玄閔宰,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果不其然,玄閔宰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抽回手,眉頭緊緊皺起,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眉骨上的疤痕也因此顯得格外兇悍:“你......!”
可他看著青年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最終連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暗自嘆了口氣,聲音因無奈而顯得有些沉悶:“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或許,眼前的青年早已習慣了所有善意都明碼標價。一個如此漂亮卻一無所有的人,除了身體,還能付出什么呢?
他抿了抿唇,壓下心頭的澀意,低聲道:“你早點休息吧,明天......好好出去逛一下。”
容浠愉悅地揚起眉毛,看著男人幾乎不敢與自己對視的、微微泛紅的耳根,輕快地應道:“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