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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我更早知道你
把江慈按在沙發上的那一瞬間,王姝覺得自己什么都沒有想。
她只是順從某種蠻橫又帶著點報復意味的本能,像一個企圖誘拐純良少年誤入歧途的成年人,低頭去逼他,讓他用那鑲著唇釘的唇去親吻她。
如果他此刻拆穿她那些比紙還薄的謊言,拆穿她體面的偽裝,她在現實世界里苦心經營的形象,恐怕會當場粉碎。
別人叫她“蕩婦”,她未必真的在意。甚至還是會和孩童時候一樣,對這個詞抱有一種天真的向往,像小女孩偷穿高跟鞋一樣。
但那不意味著,她愿意成為猥瑣男人茶余飯后的調侃素材。她太清楚那些滿口黃牙的男人嘴里會吐出怎樣惡臭的詞語。
她幾乎可以預見,那些帶著油膩笑意的調笑,那些把她當成笑話的玩味語氣,光是想象那些幾近猥褻的話語,她的胃就開始翻騰。
而她又向來擅長外耗,盡管知道事情尚未發生,但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她都會提前把結局推演到最糟,再把自己架在審判臺上自我凌遲。
于是,在這種還未發生的未來羞辱里,她竟然對江慈生出一絲埋怨。
明明單純地維持擁有情色交易的網友關系就很好,她到現在為止并不認為現階段是可以說破那層謊言的時候。
她需要籌劃,需要鋪墊,需要方向,需要一套自保的說辭,最好還能在關鍵時刻,為自己套上一層無辜可憐的殼子。
否則,故事的結局往往都差不多,女人負責承擔后果,男人負責輕描淡寫。
“我可以親吻你嗎?”
江慈仰躺在沙發上,深色的眼睛黝黑深邃。
明明被她壓著,卻沒有一絲瑟縮,那種安靜,甚至隱隱帶著反客為主的氣勢,仿佛只要她稍一松懈,他就會翻身,將她壓回去。
他靠得更近。
近到臉幾乎貼著她冰冷的鏡片。近到她覺得,即便不戴眼鏡,也能看清他唇角唇釘反射出來的微光。
“可以嗎?”
“好想親吻你。”
他說得直白,甚至笨拙。
王姝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可她并不開心,就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她突兀地體會到一種被反壓制的氣場。
盡管她只是聞到了男人身上干凈純粹的氣味,那種淡淡的洗衣液與體溫的混合。
她忽然坐直了身子,頗有點欲擒故縱的味道,手指壓在他唇上。
“為什么?”
“這只是我們第三次見面,為什么現在就想吻我。”
他的唇貼著她的手指,沒有退開,只是微微動了動,很小聲地問她:“……三次嗎?原來只有三次嗎?”
他聲音很輕,輕得幾乎像自言自語。他垂下眼睫,棕色的眼線比之前的黑色柔和許多,色澤暗淡。
他本以為,那些頻繁的偶遇是兩個人默契的故意為之,他以為她知道,他以為她允許。
原來不是,原來那只是他單方面的靠近,而她并不知情嗎?
這個世界那么大,全世界那么多的人,如果不是有人刻意為之,又有誰能夠如此頻繁的和某些人偶遇相見。
或許最初是巧合,后來……他也說不清,他大概只是單純地想離她近一點,有時候遠遠看一眼,心情就會變好。
他笑了,不再繼續那個話題,像是體面地后退一步。
他問她還餓不餓。
說聞到她身上有煙酒味,要不要再喝點熱水,晚上睡覺會舒服些,明天也不會頭疼。
“明天是周末,我可以睡懶覺。”
她隨口回。
他愣了一下,是他失算了。
他的工作是較為自由的排班制,常常顛倒,周末與否對他來說沒有區別,那是普通打工人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