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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窈到的時候,大長公主和祁鈺已經(jīng)在桌邊了。見祁鈺和大長公主坐在一起,宋窈腳步一頓,見大長公主看了過來,只得慢悠悠走了過去。
甫一坐下,宋窈便覺得氣氛很不對勁,尤其是祁鈺,雖然面上是笑著的,但宋窈就是覺得這個笑容有些瘆得慌。
心念電轉(zhuǎn)間,宋窈忽地想到了大長公主之前那個“荒唐”的提議,心道不會是母親這么快就同祁鈺提了吧?
事實證明宋窈想的沒錯,大長公主確實在宋窈沒來的時候,同祁鈺說了她的想法,只是不知道祁鈺用了什么理由,讓大長公主打消了念頭。
宋窈原本就知道祁鈺不可能答應(yīng)這個提議,所以對于這個結(jié)果并不意外。只是既然這事已經(jīng)過了,為何祁鈺要這樣看著她。
宋窈忽地睜大眼,心道莫不是祁鈺以為這個提議是她為了徹底同他撇清關(guān)系所以和母親提議的不成?
直覺告訴她這個猜測有可能還真是,宋窈一時間都分辨不出大長公主的提議和祁鈺的想法,到底哪個更讓她無言了。
好在祁鈺不傻,宋窈也是個藏不住事兒的,看到宋窈的反應(yīng)祁鈺也就排除了這個離譜的猜測。
還好不是宋窈,若真是,祁鈺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會沖動行事,不管不顧了。
他確實很想喚大長公主母親,但可不是以這種形式。
一頓飯吃的幾人各懷心事。
吃完晚飯,因為明天還要繼續(xù)趕路,幾人便早早的回房休息了。
祁鈺回到臥房,見陳川已經(jīng)提前在房門口等著,面上殘存的幾分柔和徹底冷了下來。
隨著祁鈺進屋后,陳川確認門外并無第三人,仔細關(guān)好門,隨后走到祁鈺身前低聲道:“世子,京中傳來密報,成王最近在朝中異動頻繁,勾結(jié)黨羽,特別是那些曾一心追隨過先皇的舊臣,看樣子野心快要按捺不住了。按皇上的意思,成王十有八九會在當(dāng)年新皇繼位的名正言順上下功夫。所以皇上希望您能護送大長公主盡快回京,路上務(wù)必小心,他也會提前派人過來接應(yīng)。”
祁鈺瞇了瞇眼,點頭,“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世子,嘉安郡主剛出發(fā)不久,可要屬下派人去將她截住,以防到時有用處?”
“先不必?!?
成王不老實皇上早有預(yù)料,應(yīng)當(dāng)說自打先皇繼位開始,成王就一直不服氣。畢竟先皇嫡子去世的早,剩下的孩子當(dāng)中他是最年長的,若是由他繼位也算合情合理,可沒想到最后卻是繞過了他傳位給了嫡孫,這教他如何服氣。連帶著由先皇離世時唯一在身邊的大長公主宣讀的傳位詔書也一直不信。
不過當(dāng)時新皇有自己外祖家以及大長公主駙馬家一起擁護,成王很難撼動。如今這兩家老一輩相繼去世,成王的歪心思難免又冒了出來。
但這到底不是光嘴上說著心里想著就能成的事,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就算有動靜也不一定什么時候會行動,他們還缺一個理由,此時貿(mào)然行動,豈不是給了他們借題發(fā)揮的機會。
成王已經(jīng)隱忍了這么多年,這一次,也不知是真的等不及了,還是又一次試探,
當(dāng)然,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你先派一隊人馬快馬加鞭回府從城外密營中調(diào)一支親衛(wèi)過來,記住,打扮成老百姓的樣子,匯合了也不要暴露身份,暗中保護。至于京城那邊,繼續(xù)探查,一有異動立刻傳書過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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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之事,祁鈺單獨回稟了大長公主,后面幾天,祁鈺便不再停頓,一路緊趕慢趕地往京城去。
一行人的速度比原定快了兩天,在第八天時,與京城便只剩了大半天的路程。
彼當(dāng)天他們正走到上一座城與京城地界中間的一處必經(jīng)的山谷內(nèi),祁鈺抬頭看看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臉色不太好看。
自從進入山谷開始,祁鈺便隱隱有種不詳?shù)念A(yù)感。
這些天來,祁鈺一直注意著京城傳來的動靜,但是最近一條已經(jīng)是五天前,說成王外出打獵不慎受傷,如今正在靜養(yǎng),但祁鈺直覺此事定不會這么簡單。且直至今日,皇上說派過來接應(yīng)的人,也一直沒有到。
眼看著天黑之前是肯定不會到京城了,陳川過來請示祁鈺,是否要就近生火安置,等天亮再出發(fā)。
祁鈺沉吟片刻,“不,繼續(xù)趕路,先出了這山谷再說。”
“是。”陳川應(yīng)下,卻并未立刻領(lǐng)命而去,而是附耳到祁鈺身邊,低低說了句什么。
祁鈺眉頭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微一點頭,陳川這才退了下去。
陳川吩咐下去后,祁鈺心下并未有半分放松,策馬越過了宋窈和大長公主的馬車走到了最前面,默默加快了速度。
祁鈺的直覺沒錯,一行人眼看著就要到山谷出口,原本陰暗的出口處,忽地亮起了火把,像是早就等著他們似的,從出口一路朝著這邊移動。
祁鈺瞇起眼睛,立刻抬手讓隊伍停下,陳川也馬上警覺,讓所有的護衛(wèi)都上前護在了大長公主的馬車前面。
其實宋窈今天從早上開始右眼也一直跳個不停,以往她午飯后都會在馬車上小睡一會兒,今日一天都沒怎么休息,一直時不時往窗外看。直到天色暗了下來,才終于覺出累來,正被大長公主勸著靠著馬車壁休息,忽地馬車一停,宋窈和她懷里的淼淼雙雙被馬兒的嘶鳴聲驚醒。
淼淼被嚇著了,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宋窈趕緊輕拍著淼淼的背哄著,大長公主則是直接移坐到了馬車車門處,將母女倆擋的嚴嚴實實,掀開車簾一角朝外看過去。
“母親,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比起宋窈的擔(dān)憂慌亂,大長公主顯得異常冷靜。她這輩子已經(jīng)見慣了大場面,連皇權(quán)更迭都親身經(jīng)歷過,早已經(jīng)沒什么好怕的,何況如今她還有了需要保護的人。
在祁鈺同她說了皇上傳來的口信后,她就隱隱有預(yù)感,如今預(yù)感成真,也不過是冷笑了一聲。心道成王還真是賊心不死,想來惦記了這么多年,若不拼死一搏,只怕是死都死的不安心罷。
大長公主只朝著外面看了一眼,便回過身,面對著宋窈時,依然是那一副溫和慈愛的模樣。
“沒事,別擔(dān)心,有個故人不請自來而已。你帶淼淼在馬車上乖乖待著,母親下去瞧瞧?!?
“我陪您一起?!彼务豪〈箝L公主的袖子,宋窈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直覺不是好事,當(dāng)然不可能讓大長公主自己出去。
看到宋窈眼里的擔(dān)憂,大長公主心里一陣從未有過的柔軟熨帖,伸手拍拍宋窈的手,“有你這句話,便什么都無法傷害母親了。聽話,母親心里有數(shù),不會有事的。你好好照顧淼淼,難道你放心將淼淼一個人留下?”
兩人都是當(dāng)母親的人,宋窈能體會大長公主的心情,猶豫再三,還是依了大長公主,紅著眼看著大長公主下了馬車。
不多時,火把就延伸到了祁鈺的面前,來人統(tǒng)一身著黑衣,一看便知不是普通護衛(wèi)。他們走到祁鈺等人近前后,便分別朝兩邊分開,躬身讓出了中間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