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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口候著了。
凌婉言率先下了馬車,隨后拿過侍女手里的傘,親自將大長公主扶了下來。
李大人在前面引路,祁鈺和齊衍緊隨其后,一行人進(jìn)了驛館。
李大人第一次接見這樣大的人物,早好幾天就開始盡他所能將驛館里里外外都翻新了一遍,奈何時間緊條件又有限,這會兒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生怕大長公主露出一點(diǎn)兒不滿意的神色。
這也難免,不過大長公主從小金尊玉貴長大,什么好東西在她眼里都是平常,再加上清修多年,對這些也早已不在意了,見這地方清靜的很便點(diǎn)點(diǎn)頭,揮手讓李大人等人先退下去了。
沒了外人,大長公主的神色也溫和了許多,入了座,接過下人奉上的茶輕啜了一口,將目光投到了還站在廳中的祁鈺身上,溫和的目光帶上了幾許懷念。
“幾年不見,你的模樣倒是越發(fā)肖似你母親了。”
祁鈺眸光微動,掀袍一跪,語氣神色皆是少有的恭敬。在這世上,祁鈺真心敬重的人不多,除了當(dāng)今圣上和把他帶大的祁老太太,也就是大長公主算一個了。
當(dāng)今圣上待大長公主十分敬愛,原因眾人皆知。對于大長公主,皇上一直是想將其奉在宮中,以天下養(yǎng)的,奈何大長公主自己想要清靜,早早離宮清修了。
如今好不容易回來,皇上自然高興,若不是不好離宮,只怕要親自去接,所以選了祁鈺,自然也不僅僅是因為身份。
祁鈺的親生母親,戍安侯原配夫人,與大長公主是關(guān)系極親近的故交。
祁鈺的母親原是鄴朝鄰國的公主,為了兩國友好而隨父親來到鄴朝拜見,后來就留在了鄴朝皇宮,同當(dāng)時與她同歲的,還是嫡公主的大長公主成了閨中密友。
只不過當(dāng)時那情形,其他人大多都以為這位公主八成是要入皇帝后宮的,為此大長公主還不開心了一段時間。直到后來,這位公主與當(dāng)時還是侯府世子的戍安侯看對了眼,得了皇帝賜婚才罷,兩人的友情也更進(jìn)一步。
只可惜,這段姻緣并沒有得到善終,祁鈺出生沒多久,祁父就變了心,從風(fēng)塵之地接回了據(jù)說是他的青梅竹馬的女子。一開始因為愧疚,祁父多少還是會顧著祁母,可那女子卻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沒過多久,祁父便徹底冷落了祁母,甚至為了她同老侯爺和老夫人作對。
但這到底是家丑不可外揚(yáng),老侯爺和老夫人就算再心寒也不得不遮掩,不想鬧的人盡皆知,誰知這反而讓那女人更得意,更變本加厲,最終氣死了本就郁郁寡歡的祁母。
祁母死后,因為怕好朋友擔(dān)心而被祁母蒙在鼓里大長公主才終于知道了實(shí)情,不禁大怒,她還未出閣不好管別人的家事,便直接告到了皇后那里,過程如何不說,沒過幾天那女子便以惡意損毀兩國邦交為由被賜死,連帶著家中人也一起流放為奴了,過程中為防戍安侯又做出什么沒腦子的事,還將祁鈺和祁老夫人接進(jìn)宮住過一段時間。
祁鈺當(dāng)時雖然還小,但已經(jīng)記事,大長公主的恩情,對他來說不亞于養(yǎng)育之恩,他始終記得。
“臣祁鈺給大長公主請安,大長公主福歲康安。”
齊衍也順勢一同跪了下去請安。
擺擺手讓兩人起來,大長公主又上上下下打量了祁鈺一邊,點(diǎn)點(diǎn)頭道:“不錯,是個大人了,聽說前些年便能獨(dú)自平匪亂了,這幾年也常聽皇上說你得力,渾不似你父親,這我便放心了。”
那事雖然已經(jīng)過去多年,但大長公主對祁父的印象卻從未好轉(zhuǎn)過,以她的身份自然不必顧忌什么,語氣當(dāng)然也不算客氣。
一般人夸孩子帶上父輩多是說虎父無犬子的,這樣的夸法還是第一次見,但祁鈺卻相反地因為這句話勾了勾唇。兩人間的距離似乎也一下拉近了似的。
一旁的齊衍也忍不住憋笑,作為祁鈺的至交好友,當(dāng)年的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這里估計只有凌婉言不知道,看大長公主一進(jìn)來沒有管她反倒是和祁鈺聊上了,不免撇嘴,道:“姑母,您與祁世子莫非是舊相識?以前怎么沒聽您說起過?”
第70章
畢竟是不算好的舊事,大長公主也不愿意多提,有心人心知即可,多說反而惹人傷感,只淡淡道:“舊事罷了。”
這兩日都沒路過什么大的城鎮(zhèn),入夜也都是臨時歇在簡陋的客棧內(nèi),大長公主這會兒早已有些乏了,只簡單問了幾句京中如今的情況,便擺了擺手,讓眾人都下去了。
凌婉言心里還好奇著呢,但見大長公主累了,也不敢多問,只好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一出門,凌婉言就看向了祁鈺,既然大長公主面前她不敢多言,那問另一個人也一樣。
凌婉言倒也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但卻是個喜歡人人都圍著她轉(zhuǎn)的性子,從小嬌寵著長大,受不了一點(diǎn)忽視。大長公主身份尊貴,連皇上都敬重有加,又一貫少與人打交道,以往在京城時,除了皇上,其他人連進(jìn)公主府一次都難,如今也就她這個侄女兒能在她跟前說上話。
這一點(diǎn)毫無疑問極大地滿足了凌婉言的虛榮心。
所以方才見大長公主和祁鈺熟絡(luò)地說著她聽不懂的話,凌婉言心中自然不快。
不過還沒等她開口,祁鈺和齊衍便先一步以安排接下來的行程為由,出了驛館。
凌婉言瞪著眼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直覺得心里憋得慌,她長這么大,還從沒被人這么無視過呢。
還是一旁的丹青適時道:“郡主早上起得早,這會兒估摸著也累了,要不要回去再睡一會兒?養(yǎng)足了精神才好繼續(xù)趕路,王爺估計也在盼著郡主早日回府呢。”
凌婉言這才注意到周圍還有其他下人在看著,她慣要面子,只好先壓下了面上的不悅。
皺眉看著已經(jīng)不見人影的大門,須臾,凌婉言勾唇一笑,似是明白了什么。
看來這位祁世子對他那位未婚妻還是有幾分情意的么,雖說很識時務(wù)地不敢為她求情,但是心里難免還是有幾分不忿的吧?
想通了這一點(diǎn),凌婉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頗覺得有意思地挑了挑眉。
她到現(xiàn)在還記得,幾個月前,她下令杖殺了那個膽敢冒犯她的,周家二少爺身邊的美貌寵婢之后,周二少明明心里恨的要死,卻不得不向他認(rèn)錯時的那個眼神。
凌婉言也是那時才知道,原來比起一般的奉承,明明心里不愿卻又不得不做的奉承更能讓人覺得愉悅。
雖然對象是紀(jì)淑怡讓凌婉言不由撇嘴,依然覺得這位祁世子的眼光差得很,但好在這位祁世子倒是這些世家子弟中,難得讓她看得上眼的。
如此反倒是更有趣了。
思及此,凌婉言方才的不快一掃而空。丹青的話也提醒了她,這里畢竟在外頭,她可還是以思過的名義被送到大長公主身邊的呢,回京之前還是乖一些,等回了京,有什么討不回來的。
“罷了,我是有些累了。”凌婉言道。
丹青松了口氣,扶著凌婉言回了屋。
按著祁鈺的計劃,一行人在云州簡單休息一天,第二日便要立即啟程。
至于如此著急的原因,自然少不了祁鈺的私心,宋窈在陸府多待一天,對他來說就多一分煎熬,這差事自然是完成的越快越好。
當(dāng)然,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如今朝堂表面之下并不安穩(wěn),大長公主又身份特殊,回朝路上自然是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