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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姑姑笑笑,“您啊,就是太心疼大公子了,生怕大公子走了侯爺年輕時的老路,不過依奴婢看,老夫人也不必多心。當年蕭夫人與侯爺那是青梅竹馬,還對侯爺有救命之恩,后來她家中遭難,侯爺才難免心疼些。只可惜她自己不爭氣,非要學那起子狐媚惑主的做派來,才惹出那些禍事。就這
樣,她死了之后,侯爺不也照舊傷心幾年也就好了?大公子這個,不過是個隨手撿的上不得臺面丫頭罷了,也就有著一張年輕漂亮的臉,男人么,對這些漂亮丫頭總歸多看兩眼,圖個新鮮勁兒,成不了氣候。”
“這倒未必。”老夫人冷冷道且不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光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一條,她就不可能再犯一次險。
“老夫人您若不喜歡,等大公子和紀姑娘的親事定了,便找人打發了就得了。”方姑姑道,不過一句話的事,想來大公子就算不高興,也不會說什么。
老夫人沒說話,微垂的眼里卻已經漸漸淬上了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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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陳川依然靜靜地守在宋窈的屋外,屋門從午后宋萱進去以后,便再沒有開過。里頭也從初時隱隱的哭泣聲,漸漸沒了聲音。
陳川抬頭看了看天色,雖然他知道這時候不好打擾,但宋窈已經快一天沒用過飯,若是餓出個好歹來,只怕是公子又要怪罪。
想了想,陳川還是抬手準備敲門。
可手還未碰到門板,門卻率先從里面打開了。
陳川看著門后臉色蒼白,眼眶通紅的宋窈,動作微頓,隨即放下手,道:“天色已晚,宋姑娘今日一天都未曾用飯,可要屬下現在著人送一些過來?”
沒想到陳川居然還在這兒,宋窈像是也愣了一會兒,才緩緩搖搖頭,輕聲道:“不必麻煩。”說罷走出來,輕輕關上了門。
見宋窈似是要去哪兒,陳川不由得上前一步,“姑娘可是要出去辦什么事?現在天色已晚,若是有什么要緊的事,吩咐下人去辦即可。”
“無事,”宋窈道:“有些東西落在后院,我去取過來而已,不必勞煩其他人了。”
見宋窈的確沒有要出門的意思,陳川才放下心,退回了原地。
宋窈走了幾步,卻又想起了什么停下步子,轉身道:“現在已經安全了,陳大人也不必在這兒守著了,還是回公子身邊去吧。”
陳川何嘗不想回去,只不過這是祁鈺的命令,他向來只聽祁鈺一人的話,不得不遵而已。
見他不答,宋窈也就沒再說什么,轉身往后院的方向去了。可是過了月門,宋窈卻并未直接進通往后院的角門,而是轉了個彎,往院子的后門而去。
這小院本就偏僻,后門更是常年不開,也沒什么人過來,此時靜悄悄的半個人影也沒有。
宋窈現在門邊躊躇了半晌,才輕咬了咬唇,走過去打開了門閂,剛將門打開一條縫,宋窈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桑樹下的修長身影。
宋窈的腳邁出去又縮了回來,到底還是沒有勇氣踏出去,猶豫再三之下,正想再悄悄關上門時,樹下的陸云謙卻已經轉過身看到了宋窈,抬步走了過來。
宋窈頓在原地,她雖自覺羞愧不敢面對陸云謙,但陸云謙畢竟是她在家中出了大變故后,見到的第一個親人,還是曾對她最好的哥哥,像是黑暗了這么久,終于見到了一絲亮光,若真就這樣狠下心斷了來往,宋窈也做不到。
猶豫之間,陸云謙已經到了宋窈身前,宋窈也只好走了出來。剛帶上門,手腕便被陸云謙一把抓住,朝著不遠處的拐角走去。
確認四周安靜無人了,陸云謙才終于停下來,轉過身,眼神復雜地看著宋窈。
宋窈垂著頭,幾乎不敢抬頭與陸云謙對視,二人一時無言。直到許久之后,還是宋窈先慢吞吞開了口,“小萱說,你有重要的事要同我說,是什么事?快些說完,我好回去照顧爹爹。”
須臾,陸云謙輕嘆一聲,輕聲道:“舅舅他……怎么樣了?”
提到這個,縱然宋窈已經不得不接受現實,眼眶還是再度紅了起來,搖了搖頭。
宋父本就因為久病纏身將身體底子耗了個干凈,就算宋窈心里再不愿相信,也知道姚大夫所說的并非夸大。
初時的不敢相信和痛苦過后,宋窈望著已經瘦骨嶙峋臉色清灰的宋父,忽然覺得即使繼續這樣用藥吊著命,也是受苦。可明白歸明白,失去至親的痛苦又豈是輕易就能接受的。
陸云謙的臉色也白了白,終是忍不住道:“窈窈,這幾年,你們究竟都發生了什么?”
雖然他今日已經問過送萱,但是宋萱畢竟還小,一些細節她也說的不是很清楚。
宋窈也沒有瞞著陸云謙,對于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宋窈說起來已經十分平靜。只是關于祁鈺的部分,宋窈還是含糊其辭帶過了。
聽完,陸云謙垂眸,自責地閉了閉眼,“對不起。”
若不是他們當初走的匆忙,連個信也沒留下,或是能將宋窈她們一起接過去,宋窈她們一家也就不必吃這些苦了。就算那會兒陸府正是多事之秋,也斷不會讓宋家連個住的地方,連口吃的也沒有。
宋窈搖搖頭,“本就是世事難料,誰能想到會有這些意外?往日姑母本就已經幫了我們家許多,要怪也只能怪我們時運不濟,本就怪不著你們。”
這也是宋窈的真心話,即使再最苦最難的時候,她想的也不過是陸家沒有搬走該多好,卻從未去埋怨責怪過什么。
親戚總歸只是親戚,能幫助她們已經是難得的情分,她們當初本就是投奔了來了,運氣不好哪兒能怪得了別人?
“沒事,都過去了。”宋窈笑笑,幾句話下來,宋窈原先的緊張情緒也消散了不少,后知后覺多出幾分久別重逢的欣喜來,多出抬頭看向陸云謙,“說說你吧,云謙哥哥,你們怎么突然搬走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宋窈話題雖然轉的自然,可陸云謙卻似乎并未有順著接下去的意思,仍舊定定地望著宋窈。
陸云謙的眼神讓宋窈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還未來得及轉凱目光,便聽陸云謙問道:“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窈窈你還沒告訴我,你同那位戍安侯府的大公子,究竟是什么關系?”
宋窈一怔,好半天才張了張口,“你……你怎么知道……”
“這里的事情,小萱知道的,她都已經同我說了,包括你們的那位救命恩人,小萱雖不知道那人的身份,但今日我送小萱回來時,看到他了。”
宋窈的眼睛驀地睜大。
雖然陸云謙早早搬離了京城,但京城的生意卻還是在的,近年來他也時常會上京辦事。生意人,最看重的便是人脈關系,何況京中遍地都是達官貴人。
這位戍安侯府的大公子雖是今年才入仕,名聲卻大的很,人家雖不認識他,但陸云謙卻是遠遠見過祁鈺幾面的。
也正因為知道祁鈺的身份,陸云謙才更加驚訝,看著宋窈的眼神也更為嚴肅。
“窈窈,你告訴我,你同他,真的只是主仆關系么?”
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