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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這便成了宋窈重要的一個銀子來源,宋老板時不時也會給宋窈繡娘用剩下的一些上好的攢金絲繩,好的料子打出來的絡子,價格也能高一些。
今日便是上次與宋老板約定好的來交東西的日子,宋窈每次過來都至少隔一個多月,且速來速回。只有這次宋老板臨時帶著伙計去了庫房取東西,宋窈只好多等一會兒。
百無聊賴中,宋窈便也悄悄打量起了周圍立柜里頭的東西。正好再過幾日便是宋萱的十四歲的生辰,宋窈也想送她一個小禮物。這藏珍閣里的東西她是承擔不起,但也能找找頭緒。
沒成想看著看著,一回頭,便看到祁鈺走了進來。
祁鈺同樣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宋窈,兩人俱是一怔,不過很快,宋窈還沒回過神來,落在祁鈺身后的紀淑怡就已經跟了上來,語氣輕嗔:“懷瑾哥哥,等等我。”
這滿含親昵的稱呼讓宋窈一愣,宋窈看向祁鈺身側這個明艷漂亮的姑娘,意欲行禮的動作頓了頓。
紀淑怡這會兒也注意到了里頭還有另一個人,打量地看向宋窈,看清宋窈的模樣后,驚艷以及莫名熟悉的感覺令紀淑怡微微皺起眉。不過在察覺到祁鈺也在看著宋窈時,這感覺便被不快壓了下去。
紀淑怡笑笑,詢問地看向祁鈺,“怎么了,懷瑾哥哥可是碰上熟人了?”說罷轉向宋窈,“我也覺著這位姑娘面熟,像是以前見過似的。”
宋窈心下一顫,誠然,她與這位姑娘肯定是不認識的,且看這位姑娘身上穿的銀狐披風也知不是尋常人家的小姐,宋窈和她更不可能在哪兒見過了。
宋窈看一眼祁鈺,這位姑娘方才是喚他懷瑾哥哥?宋窈從未聽誰這樣稱呼過祁鈺,也不知道懷瑾是他的字亦或是什么,只知道她是祁大公子祁鈺,但有一點不難看出,這位姑娘同祁鈺,一定關系匪淺。
思緒紛亂只在電光石火間,來不及察覺心底的一絲絲異樣,下意識的權衡已經替宋窈做出了回答,宋窈客氣一禮,溫溫柔柔道:“姑娘說笑了,我家住的遠,我們想來應當是不曾見過的。”
話落,宋窈自然地移開目光,沒再看祁鈺。
祁鈺輕輕皺了下眉,但并沒有反駁。
誠然,宋窈這回答,算是十分懂事,也謹守著祁鈺的規矩,時刻明白自己的身份,況且這還是在將來極有可能成為少夫人的紀淑怡面前。
但祁鈺看著宋窈一派自然的目光,心底不可控地泛起怒意,眸子也越來越冷。
已經移開目光的宋窈并未察覺,只因為這沒有否認的默認態度松了口氣,忽略了心底莫名加重的酸澀感。
倒是紀淑怡微挑了挑眉,像是對這答案有些意外,但也很快給自己找了臺階,“那許是姑娘瞧著面善的緣故,倒是我冒昧了,姑娘也是來挑首飾的?”
紀淑怡說著,目光也同時在宋窈身上上下掃過,確定這姑娘的確不是京中什么有頭有臉之家的小姐,畢竟京中的名門貴女,還沒有她不認識的,光看這衣著也不像。
回想起方才祁鈺看這人的眼神,紀淑怡心里依然不舒服,只是不確定此人身份,不好表露。
既確定了這一點,紀淑怡也就不再顧忌,眼中的輕蔑也不再多加掩飾,輕笑著邀請道:“正巧,相見即是緣分,我覺著看姑娘很投緣,我同懷瑾哥哥也正好來挑些賞玩之物當做賀禮,姑娘可要一起看看?”
宋窈又不是來買東西的,正欲推辭,可是紀淑怡卻已經先一步走上前越過宋窈,朝著一旁不敢插話的伙計道:“麻煩將你們這兒做工最好的長命鎖都拿來讓我瞧瞧。”
紀淑怡是要給剛滿月的孩子挑禮物,長命鎖自然是最不容易出錯的。
宋窈要說的話噎在了口中,只能半推半就的被紀淑怡拉了過去。
女孩兒家最愛首飾珠寶,紀淑怡以往也算是藏珍閣的常客,那伙計也認得她,得了吩咐立刻麻溜的將東西拿出來依次擺在了柜上。
盛放在盒子里的長命鎖個個精致小巧,金銀玉鎖樣樣齊全,鎖上皆用小篆鐫刻著吉祥話,鎖身在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紀淑怡一一看過去,“這金鎖看著是精巧,可太沒有新意了些,未免俗氣,倒是這玉鎖瞧著十分秀氣,寓意也好。”末了,紀淑怡看向宋窈,“姑娘你覺得呢?”
突然的詢問讓宋窈猝不及防,宋窈本就對這位姑娘沒由來的熱情感到不自在,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著這位姑娘的語氣沒來由的讓她不舒服。
但人既笑著問了,宋窈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不想還未開口,宋老板正好在這時候回來了。
“宋姑娘,久等了。”宋老板語帶歉意道,話音剛落,就看到了另外兩個人,忙抬手作揖,“祁大公子,紀姑娘,二位請好,不想今日二位大駕光臨,老夫失迎,我這伙計粗苯,若有哪里怠慢了,還請二位見諒。”
宋老板不愧是能在京城這地界將藏珍閣做到如今地位的人,笑呵呵地將幾句場面話一說,便將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宋窈心下終于松一口氣,也從宋老板口中得知了這姑娘原來姓紀,她以往聽那些嚼舌根的婆子談論過,好像哪個侯府主家便是姓紀。
原以為宋老板來了,這一段就算揭過了,卻沒想到紀淑怡并未接話,而是依然好奇地道:“宋姑娘?莫非宋老板同這位宋姑娘是一家的?”
宋老板又不知內情,聽紀淑怡問了,也沒什么顧忌地笑呵呵道:“紀姑娘說笑了,宋姑娘只是老夫的一個朋友,手藝絕佳,時常送些東西過來寄放在我這小店里賣罷了。”
一旁的宋窈方才聽紀淑怡問就知道要壞事,但已經來不及阻止,待宋老板說完,宋窈偷偷瞄了一眼祁鈺的臉色,果然已經沉了下去。
來不及想出應對之法,這邊宋老板只當紀淑怡的尋常好奇而發問,卻不想紀淑怡聽了這回答,反而似驚訝似恍然地道:“我聽說,這藏珍閣里的珠寶首飾,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能工巧匠手中,無論是用料,樣式亦或是做工,都獨一無二,不成想竟還有如此年輕的繡娘,看來這傳聞也不可盡信了。”
這話一出,即使宋窈再遲鈍,也能聽出紀淑怡話里的針對意味了,或許還有隱隱的輕視貶低。
宋窈確認自己不認識這位紀姑娘,也不知道她為何突然發難,但這話不止對她,還牽扯到了藏珍閣,宋老板對她有恩,宋窈自然不能允許自己連累宋老板。
眼前兩人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宋窈沒那個膽子反駁,只能溫聲撇清關系:“姑娘不要誤會,我與宋老板是舊識,宋老板為人寬厚,見我家境貧寒,便偶爾幫著我賣一些自己做的小玩意兒幫忙罷了,若因此惹來誤解,倒是我的不是了。”
“咳,不過是些小玩意兒罷了,想來紀姑娘也看不上眼。”宋老板原是也想著借此夸一夸宋窈的手藝,替宋窈攬攬客,畢竟宋窈打的絡子的確比京中有些出名的繡娘還好,花樣別致繁多,綴在香囊或扇墜上很入那些官家小姐的眼,包括紀淑怡以往在他這兒買過的玉佩上頭的穗子,也是出自宋窈之手。但宋老板自然也察覺到了這氣氛的不對,急忙打住,笑著打圓場道:“紀姑娘來的巧,我這兒正巧剛到了些上好的貨,有些還是波斯國收來的寶石,瞧著便合紀姑娘的身份,我這便去拿來給您瞧瞧?”
說著,宋老板看向一旁還傻站著的伙計,“沒眼力見的東西,還不快去給紀姑娘和大公子看茶?”
伙計忙不迭去了。
紀淑怡目的達成,心情頓時舒暢了不少,被宋老板一打岔,一時也沒再說話。
宋老板正好趁這會兒走到宋窈很前,將銀子給了宋窈,使了個眼色讓她先走。
宋窈感激地看了宋老板一眼,伸手接過后微一行禮,告了辭。
直到走出藏珍閣的大門,宋窈也沒敢再看祁鈺一眼。
出了門,宋窈躲進旁邊的小巷子急促地喘了幾口氣,只休息了一會兒便不敢多耽擱,趕緊回了院子。
院里,宋萱前日受了涼發了燒,宋窈怕照顧不方便,便臨時讓宋萱挪到了前院。
這會兒,已經好的差不多的宋萱正坐在大門口等著宋窈,滿心期待著宋窈答應她回來要給她帶的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