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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東西亮出來后,站在臺階上的人才對她們說了到現(xiàn)在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話。
“偷竊主家財物,送官吧?!闭f完便拂袖而去。
祁鈺的聲音不大,但足夠底下人聽得清楚,底下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紛紛嚇軟了手腳,直到陳川吩咐人將她們帶下去時,才后知后覺地哭嚎求饒起來。
陳川搖了搖頭,偷竊罪,可看主人家的意思可大可小,但若到了被主家扭送官府的地步,那便是重則砍手砍腳,最輕也得處以流放。
看來,公子今晚,是真的生了大氣了。
外頭的喧鬧聲很快就安靜了下去,陳利索地吩咐人將凌亂的院子打掃干凈,才回去復了命。
“公子,秦嬤嬤那邊,可要一起處置了?”陳川問,這些人犯了錯,作為管事的秦嬤嬤自然脫不了干系,沒準就是她帶頭的也說不定。
“不必了?!逼钼暤?,明日秦嬤嬤回來知道了院子里發(fā)生的事情,也就該知道怎么做了。管的住別人的嘴是秦嬤嬤的優(yōu)點,這一點算是救了她一命。
“至于院里缺的人,明日你便親自去一趟莊子挑過來吧。”祁鈺道。
“是?!苯?jīng)過這一遭,就是祁鈺不說,陳川也不敢再不上心了。
折騰到現(xiàn)在,這會都已經(jīng)快子時了,想到外頭的馬車還在等著,陳川猶疑片刻,正想著要不要問問祁鈺今日可還要回府。便聽祁鈺淡淡道:“替我收拾一間偏屋出來吧。”
這便是不回去了。
陳川會意,立刻著手去辦了。
祁鈺低頭看了看廊下被雨水打的蔫頭巴腦的白色不知名小野花,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緊皺許久的眉頭終于稍稍舒展開來,轉(zhuǎn)身回了宋窈的屋子。
回到屋內(nèi),宋窈還安靜地睡著沒有醒,宋萱坐在一旁盡職盡責地守著,見祁鈺回來,不自覺地跳起來站到了一邊。
祁鈺對此未做反應,正好這會兒下人已經(jīng)將熬好的藥端了上來,便順勢接過藥碗,走過去坐在了床邊。
原先準備喂藥的下人立刻上來替祁鈺扶起了宋窈,在宋窈背后墊了個軟墊,好讓人靠坐起來,見祁鈺沒有將藥碗讓出來的意思,便低著頭退了出去。
祁鈺看著宋窈乖巧閉著眼的模樣,臉色依舊淡淡,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藥送到了宋窈嘴邊。
可沒想到還沒沾上唇,一直沉沉睡著的宋窈忽地緊緊皺起了眉,抗拒地偏過了臉。
祁鈺調(diào)整了一次方向,次次都被宋窈偏著頭躲過,若不是宋窈額上的溫度不似作假,祁鈺幾乎要以為宋窈是在裝睡。
幾次過后,祁鈺的眉頭再次皺起起來。
宋萱在后面看的心驚膽戰(zhàn),忍不住出聲道:“公子,要不還是讓我來試試吧。”
祁鈺動作頓了頓,看著依然因為發(fā)高燒而臉色通紅的宋窈,終是冷著臉放下了藥碗。
宋萱并沒有立馬上前接過,而是屈膝不太熟練地行了個禮,道:“公子稍等,我……我去取一些糖來?!?
宋萱說完便準備跑去廚房,但沒走兩步便被祁鈺叫住了。祁鈺沒有詢問原因,而是轉(zhuǎn)頭看向陳川,“你去取來?!?
陳川應下,不多時便取了一碗糖粉過來。
宋萱這才端起藥碗,先拿起勺子沾了一點糖粉,才舀起藥湯來,送到了宋窈嘴邊。
許是聞到了甜味,這一次并沒有費什么力氣,宋窈便乖乖將藥湯喝了下去。
“阿姐其他的什么都不忌口,只是從小最怕苦味的。但是阿姐從來都沒和別人說過,所以這件事只有我知道,連爹娘都不知道?!毕袷桥聝扇瞬焕斫?,宋萱小聲解釋道,說道后面一句時,語氣中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
不過話剛說完,宋萱便反應過來旁邊站著的兩個人也屬于別人的范疇,于是又立刻閉上了嘴,專心喂手上的藥。
這一招果然很管用,方才死活喂不進去的藥,在宋萱手上,不過一會兒便見了底。
祁鈺暼了一眼已經(jīng)空了的藥碗,眼底看不出喜怒。
喝了藥的宋窈,溫度很快便降了下去,宋父那邊也同樣穩(wěn)住了病情,這慌亂的一晚上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雖然宋萱很想繼續(xù)守著宋窈醒過來,但是又抵不住祁鈺的威壓和宋父那邊無人看顧的情況,最終還是被陳川送回了宋父那邊。
臨走時,宋萱欲言又止地看著祁鈺。她其實心里早有一肚子的話想問,比如他到底是不是這院子的主人,也就是阿姐口中的主家,以及…………
宋萱雖然年紀小些,但是對周圍發(fā)生的事,也并不是全無所覺,只是阿姐不想讓她知道,她便也懂事的不去多問。
最終,宋萱也不知道到底該如何開口,只能一步三回頭地被陳川帶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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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窈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她還住在那個偏遠的小山村里,每天跟著爹爹阿娘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聽著妹妹無憂無慮的笑聲,生活雖然清苦卻也沒有什么大的煩惱。
但是畫面很快隨之一轉(zhuǎn),她看到一群猙獰笑著的人朝她包圍了過來,將嚇得瑟瑟發(fā)抖的她扔在了下著暴雨的漆黑大街上。
宋窈一邊喊著救命一邊挨家挨戶地敲門,可任憑她怎么敲打怎么呼喊,都沒有一個人來應答她,整條街空曠寂寥,兩邊盡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
忽然,宋窈聽到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緊接著就從夢里驚醒了過來。
意識剛一恢復,宋窈便感覺到了從四肢百骸傳過來的酸痛,像是被什么東西碾過了一般,眼前發(fā)黑,口中發(fā)苦。
宋窈輕吸一口氣,一邊慢慢等著這一陣疼痛過去,一邊回想著自己失去意識之前發(fā)生了事情。
隨著記憶的回溯,宋窈終于記起了自己昨天應當是因為給爹爹找大夫淋了雨,所以才導致發(fā)起了熱。
對了,爹爹!宋窈看著外頭已經(jīng)大亮的天氣便知道已經(jīng)過去許久,也不知道爹爹這會兒怎么樣了。
想到著宋窈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了,慢慢抬起依然酸痛的胳膊便想掀開被子下床。
但還沒等她的手碰到被角,屋內(nèi)便響起另一道清冷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