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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雖然心里埋怨兒子,但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就算表面再離心,心里多少也是疼愛的,自然也想這父子倆能早日和好如初。
不過想歸想,見祁鈺神色不虞,老太太也就點到即止,總歸以后日子還長,祖孫倆好不容易吃一次飯,她也不想鬧得不愉快。
老太太示意方姑姑將準備好的湯拿過來,自如的轉移了話題。
“說起來前日府里剛放出去一批下人,我瞧著你院里人還是少了些,等新挑來的人入了府,我想著還是得挑幾個伶俐的人先安排進去。如今你事忙,身邊還是得有可心的人服侍才好。”老太太笑道:“素淺那樣的事兒,絕不會再出現下次了。”
提起素淺,老太太還是不免有些愧疚。
素淺這丫頭,算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丫頭中,模樣比較好的一個了,性子也和順。
老太太平生最恨的便是花言巧語又愛挑唆主子的狐媚子,所以在給祁鈺挑選身邊人是,自然格外謹慎,當初也正是看中了素淺的單純本分,才在幾個丫頭中挑中了她,讓她去服侍祁鈺。
可沒想到卻是她看走了眼,這丫頭看著老實,內里卻也是個不安分的,竟然在祁鈺外出辦事期間,同老二勾搭上了,還差點鬧得人盡皆知。
老太太當時便生了大氣,當場就要將人發賣出去,卻又被祁鑠攔了下來,扯著嗓子非要把人弄到自己院子里去。
老太太哪里不知道祁鑠這小子的心思,背后估計也少不了他母親錢氏的攛掇,哥哥屋里的人卻被弟弟要了去,這明擺著是看著祁鈺紅眼,要給他難堪呢。
老太太自然不肯答應,但又抵不住錢氏“撒潑打滾”,往日慣用的一套什么看不起,偏心的說辭張口就來,直吵得人頭疼。因為以前的一些和錢家有關的原因,老太太也不愿在這些小事上與錢氏多計較,最后到底還是妥協了。
說起來不過是一個丫頭,大不了再挑一個更好的,只是到底委屈了祁鈺,所以這頓飯也算是老太太的一個安慰。
只不過老太太這邊雖是滿心愧疚,作為另一個當事人的祁鈺卻并未上心。聽出了老太太話里的意思,祁鈺停下了手里的筷子,淡淡道:“祖母好意,孫兒心領,只是孫兒喜靜,尋常事有陳川即可,如今事多,院里人多了反而麻煩。”
“這……”老太太笑容微頓,想著如今瀾院里那幾個人,還是覺得委屈了祁鈺,但是祁鈺都開了口,老太太也就沒再強求,退了一步道:
“既如此,那就先不急,正好人挑來了先放我這兒調教一段時間也好,等你院里缺人了我再給你送過去。”
祁鈺笑了笑,也替老太太夾了一箸老太太愛吃的菜,“勞煩祖母。”
老太太笑了,“這有什么,不過你這倒也提醒了我,你如今也不小了,以后朝務之事之多不少,也該有個賢內助,替你打理家事了。”
院里伺候的人什么的都是小事,祁鈺的婚事才是老太太真正關心的大事。
錢氏和祁鑠那邊整日盯著給祁鈺找麻煩,其中的心思老太太不是看不出來,還不就是為了戍安侯府的世子之位么!
根正苗紅的嫡公子還在這,她一個繼室,還有那么一個不成器的兒子,倒也真敢想。老太太心知肚明,不過是看在錢家對祁家的那點情份上,裝不知道罷了。只要有她在一天,那對母子那是想都別想。
當然,老太太也十分明白事無絕對的道理,縱然祁鈺出身能力都擺在那兒,老太太也不敢保證她那個頭腦不清醒的蠢兒子會不會一時不清醒,聽了錢氏的話干出什么蠢事兒來,這也是老太太一直想讓他們父子關系緩和的原因。
不過老太太也知道這不是一時之事,所以如今能最快震住錢氏心思的,便是給祁鈺尋一門好親事。
老太太的心思祁鈺自然也能猜到,祁鈺沒有說話,知道老太太既然提了出來,便是有了自己想法。
果然,老太太接著便道:“過兩日便是乞巧節,京中熱鬧的很,我
聽說平夷侯家的姑娘剛從宮里接回來過了及笄禮,那丫頭是個活潑性子,前幾日你不在時還來瞧我說宮里悶得慌呢,平夷侯府與咱們府也是自小的交情,正好你也忙了這一陣,到時候正好一起結伴去散散心豈不正好?”
祁鈺垂眸喝了一口茶,主意是個好主意,到底是誰出的就不知道了。
乞巧節,倒是巧,祁鈺斂目,回想起自己離開宋窈那兒時,宋窈望著自己的清凌凌的眼神,還有自己提議他出去逛逛時,那一聲溫溫柔柔的嗯。
等老太太疑惑的聲音響起,祁鈺才發覺自己走神了,這個認知讓祁鈺眸底微冷。
方才已經推了兩次老太太的話,祁鈺這回也不好再推回去,淡淡嗯了一聲。
老太太這才滿意了。
祁鈺沒在老太太屋里待多久,用過了飯便回了瀾院。
老太太畢竟有了年紀,精力不如以往,祁鈺走了她也乏了,便由方姑姑扶著進了里屋。
方姑姑是老太太身邊的老人,知道老太太最近在操心什么,不由寬慰,“老太太您啊,就是操心慣了,要奴婢說,您也不比太過煩心,如今放眼京城,有哪家的公子能及得上咱們大公子的?就算侯爺多寵著大夫人和二少爺一些,大事上也不會這么拎不清的,至于婚事,大公子一向是最聽您的話的,且咱們家大公子論才論貌,出身能力,就是配公主也綽綽有余,您就更不必憂心了。”
這話算是說到了老夫人心里,老夫人眉目舒展了些,道:“話是這么說,到底還是謹慎些好,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掉以輕心。”
至于祁鈺,這個樣樣出色的孫兒一直是老太太最為得意之處,只是不知為何,如今她也漸漸感覺到似乎越來越看不透她這孫兒的心思了。
不過祁鈺從小就沉靜的很,想是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了,這也正常,好在自己的話,這孩子向來都是聽的。
想著,老太太忽地記起了什么,偏頭道,“對了,外頭那個,最近如何?”
方姑姑自然知道老太太指的是誰,道:“老太太放心,安分的很,公子回來后,也就去過一次。”
老太太點點頭,“那就好。”
祁鈺在外頭有個人的事,說起來也是老太太無意中發現的,調查過后只說是祁鈺無意救的一個窮苦人家姑娘,沒家世沒背景的,也就模樣好看些。
京中長成的富家子弟身邊哪有沒個人的,只要不是什么煙花巷子出來的妖精,老太太相信自己的孫兒有分寸,也就沒多管。
不過那是以前,日子久了,難免這些眼皮子淺的不會生出什么攀附的歪心思來。
老太太道:“你去同貞嬤嬤說一聲,該敲打的還是得敲打敲打。”
“是,老太太放心。”方姑姑應了,又道:“那……選人的事?”
“照常辦吧。”老太太道:“看上的先送到我這兒來。”
外頭的人她到底還是信不過。
“是。”
祁鈺回了瀾院便進了書房,在書房一直待到了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