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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看著這一幕的素清輕舒了口氣,看著地上痛哭的人,嘴角極快地勾了一下,隨后慢慢走到人身邊,伸手將人拉了起來。
“素淺,別哭了,你是知道大公子的性子的,你這樣反而招他厭惡。”
聞言素淺的哭聲停了一下,抬起頭來無助又絕望地看向素清。
“素清姐姐,我該怎么辦?我……我不想去二少爺院里……”
祁府的二少爺祁鑠,是如今府里的主母,繼夫人錢氏所出。二人雖同位祁府的公子,性子卻天差地別。祁鈺從小沒了母親,在老太太身邊從小嚴格教養著長大,樣樣都無可挑剔。祁鑠除了樣貌不算差,性子從小就被錢氏慣壞了,不學無術不說,還一味的嗜色,他院里頗有姿色的丫鬟,沒有不被他染指的。
素淺是認定了要服侍大公子的,哪兒肯到那狼窩里去。
素清淡淡看著面前這張漂亮的臉蛋,回想起兩人一起被老夫人指到大公子院里時,老夫人叮囑她們的話。
素清和素淺都是在老夫人院里伺候過,又被老夫人挑中,送來瀾院侍奉的。挑兩人的原因也很明晰,挑素清是因為她處事穩重,人也機敏細心,而挑素淺,則是因為她那張正值豆蔻年華的芙蓉面。
素清握上素淺的手,柔聲安慰,“你也知道,祁府這樣的人家,是最忌諱這些事的,你身為瀾院的女使,卻和二少爺有了染……”
“沒有,我沒有……”素淺拼命搖頭,說話的聲音都變了,“素清姐姐,你相信我,那日我也不知怎么就在假山后面暈倒了,醒來就……”
一想到那日的場景,素淺還是止不住打顫,在她的記憶中不過是一恍神的功夫,醒來自己就衣衫不整的被二少爺抱在了懷里,還被路過的丫鬟看在了眼里。
可她反應過來就掙脫開了二少爺跑了,也確認自己并未失身,可是卻根本無人相信。
“素清姐姐,你相信我,我沒有……”素淺泣不成聲。
素清拍拍素淺的手,聲音幽幽:“就算我相信你,又有什么用呢?這事主子們說到底看重的是名聲,若不是二少爺點明說要了你,以你的罪名,必然是要被發賣的,哪里還能留下來?依我看,二公子對你也不能說不上心,二公子院里雖然是比大公子院差些,但若你爭氣些,好好伺候好了二公子,也未必不能博一個好出路?”
“我……”
“別磨蹭了。”貞嬤嬤也走了過來,看著素淺明顯沒了往日的和氣,聲音冷冷,“二公子院里的嬤嬤來領人了,你快些收拾東西,這便過去吧。”
素淺依然哭哭啼啼的不肯走,貞嬤嬤是懶得勸的,見人不動作直接吩咐人上手將素淺拉走了。
素清盯著素淺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笑笑,回身自去準備東西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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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祁鈺下朝之后直接去了宋窈那兒,這會衣裳都還沒換,回了屋子換了身常服后,才拿著素清取來的白參去了老太太的禪院。
祁老太太自從祁鈺及冠入仕后,明面上便不大管府里的事了,住處也搬到了祁府后院一個清靜的小院,院外順著墻根種了一圈不知名的蘭草,散發著一股幽幽的清淡花香,這花香祁鈺聞著有些熟悉,但沒想太多,抬步進了院子。
老太太早就在里頭等著了,見祁鈺過來,笑得親熱慈祥。
祁老太太如今年歲雖已近花甲,滿頭青絲也覆上了白霜,但卻并不如年歲相同的人一般精神漸消,依然耳聰目明,歲月沉淀下的溫和眉眼間,隱隱還殘留著年輕時的精明銳氣。不過見到祁鈺,這些便都轉化為了見到喜歡的小輩時的發自內心的笑意。
“給老太太請安。”祁鈺恭恭敬敬地給老太太行了個禮,他四歲時親生母親離世后,便是祁老太太帶大的,祁老太太也算是他在這府里真正親近的人。
老太太笑著過來將人拉了起來,見到祁鈺手里的東西不禁埋怨,“來便來,做什么還要帶東西,我這里什么沒有?倒是你前些日子才剛出門了一趟,該好好補補才是。”
語氣雖是嗔怪,老太太眼角的笑紋卻是更深了一層,看著眼前早已長身玉立,宛如勁松,才能也樣樣拔尖兒的孫兒,眼里盡是滿意和喜愛。
祁老太太梁氏,也是出身侯門世家的大家小姐,家風嚴謹,兒時還曾送入宮中作公主伴讀,見識教養都不輸皇家女兒,否則也不會被賜婚給當時風頭正盛的戍安侯府嫡子。
只可惜梁氏雖出身高門,從小錦衣玉食,一舉一動都是按照當家主母的風范來調教,入府后也的確憑借官家能力很快站穩了腳跟,可是光有管家之能,卻從來沒有人教她該如何贏得丈夫的歡心。從小被禮儀廉恥教養大的內斂性子,也讓她拉不下臉來諂媚討好。入了祁府后,初始的幾年夫妻二人感情還算過得去,但隨著時間越長,感情也越來越淡,及至戍安侯身邊多了幾個貌美又知情識趣的小妾,兩人便只剩下相敬如賓了。
雖然老戍安侯并不是個寵妾滅妻之人,盡管感情不深,該給梁氏的體面地位也一絲不少,但這對生性高傲的梁氏依然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以至于梁氏一時沖動,借機發落了一個當時最得寵的妾侍,結果顯而易見,這一舉動不但沒有挽回丈夫的心,反而使得夫妻真正離了心。
之后梁氏不忍冷落,便一心撲在家中事務上,甚至忽略了對兒子的管教,等她終于回過神來,如今的戍安侯,當時的嫡公子祁承,已經在妾室的挑唆和下人的縱容下長歪了。
梁氏這才如夢初醒,立即將兒子拉回到身邊教養,可也已經是亡羊補牢,即使性子拉回了一點,母子間的親情也難以修補,以至于直到祁承襲爵之后,對這位母親,也始終不太親熱。
接二連三的踏錯讓梁氏消沉了一段時間,直到那件事發生,年幼的祁鈺失了母親,梁氏才再度以雷霆之勢重掌了府中事務,也將祁鈺一手帶大。
因為之前的教訓,也是為了補償祁鈺,梁氏始終親力親為教導祁鈺,疼愛是真心疼愛,嚴格也是真的嚴格,連身邊伺候的人都要親眼看過去,生怕他如他父親一般學了什么不正經的作風去,再加上侯府那些年正值內憂外患的,也就形成了祁鈺如今不茍言笑的性格。
不過在老太太看來,男兒成熟穩重些并不是一件壞事,祁鈺的優秀有目共睹,也算是彌補了她的遺憾。
祁鈺對于這個一手將他帶大的祖母心里也是敬重的,將手里的東西遞給了一旁的方姑姑,語氣比面對府里其他人時多了幾分親近,“如今正值兩季更迭之時,祖母晚間怕是又要睡不安穩,勞煩方姑姑隔幾日便將這參取一些放入安神湯中,最是安神補氣。”
“是。”方姑姑笑著接過。
“你這孩子,倒是難為你有孝心。”老太太笑意止都止不住,吩咐下人將早已經備好的飯菜擺上來,拉著人落了座。
自從祁鈺入朝之后人也忙了起來,祖孫倆也許久沒能這樣好好吃一頓飯了。
“忙了這么一陣子,巡鹽的事想來也該告一段落了,這段時間便好好歇一歇。”老太太心疼地給人夾菜,直念叨著祁鈺這段時間瘦了不少,“朝務上的事固然重要,到底也重要不過你自己的身子。”
老太太雖對祁鈺寄予厚望,但也不會分不清輕重,太過著急,鹽務之事對祁鈺來說是搭了一個好臺階,但同樣肯定也會招至不少人的紅眼,此時還是適當停一停,走穩一些的好。
當然,這些事祁鈺并不需要別人提醒,只是老太太到底放心不下。
祁鈺點點頭,并不排斥這樣的關心。
一頓飯吃的還算融洽,用至大半時,老太太瞧著祁鈺心情不錯,才斟酌一番道:“你父親昨日也回來了,懷瑾可去請過安了?”
懷瑾是祁鈺的字,是祁鈺的母親還在世時給他取的,整個府里也就老太太還記得。
在談及祁父時,老太太用了這個親近的稱呼,多少也是存著點兒和緩的心思。
見祁鈺神色未變,但也少見的沒有搭話,老太太輕輕嘆了一聲。
自從祁鈺的生母離世后,祁父和祁鈺的父子關系也降到了冰點,老太太明白這錯在祁父,可她那兒子偏偏又是個死要面子一根筋的,就算有點兒緩和的心思,也不肯拉下臉來,更別提那個女人進門后了,這么多年了還是叫老太太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