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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想,宋窈也就不覺得如何了,見祁鈺沒別的吩咐,便坐回去繼續手上的事了。
約莫坐了兩盞茶的功夫,祁鈺便起身準備走,還當真如其所言,只是坐坐。
宋窈心中大石落地,自然起身送人,臨出門時,祁鈺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道:“過幾日便是乞巧節,聽說城東來了一個煙火班子,若無事倒也可以帶你妹妹出門逛逛?!?
宋窈腳步微頓,今日第二次覺得驚訝。祁鈺看著就不像是會關注這些女兒家愛過的節日的人,平日里宋窈見過他看的書也都是策論兵法,哪里會在意這些。
而且城東那地方,不用祁鈺說明,宋窈自己也明白是得少去的,畢竟京中貴人多住在城東,戍安侯府更是沒人不知道。她一個少有人知道的外室,身份尷尬,若是老往城東跑,萬一得罪了什么人,惹了祁鈺厭棄事小,搞不好怕是小命都得沒。
不過想來祁鈺也就是隨口一說,并未在意,宋窈笑笑,低聲應了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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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送走了祁鈺,宋窈低頭摸了摸手腕上觸手微涼的手串,想了想還是拿了下來,放回盒子里,將東西連盒子一并放入了衣柜最底層的暗格里。
那暗格里頭是宋窈這么長時間攢下來的一些小積蓄,祁鈺雖然不常來,但宋窈到底是服侍他的人,該給的還是一樣不少的,否則這些丫鬟婆子們,也不會只口里抱怨,卻沒有走人的意思。只不過人都是貪心的,比起祁府的富貴錦繡,人人巴結羨慕,這里當然就不夠看了。
除了銀錢,祁鈺偶爾也會派人送來一些時興的首飾和料子,宋窈只留了一些祁鈺過來時要穿戴的,其他的都換成了銀子,這大半年也攢了不少。
宋窈沒有秦嬤嬤那樣大的心思,當了祁鈺的外室不過是生活所迫,她也清楚明白她在祁鈺身邊待不了多久。
且不說祁鈺對她連上心都算不上,就說以祁鈺的身份地位,也斷不可能讓她進府,且祁鈺如今的年紀,娶妻也就這兩年的事,對方八成也是個有身份的官家小姐,到時候捏死她一個沒身份的外室,還不是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所以宋窈一早便做好了離開的準備,其實現下這些銀子,若能做點兒小生意,也夠她們父女三人生活了,大頭還是在宋父的病,算上給宋父看病抓藥的錢,這些就有點不夠用了。
宋窈細細點了一遍,目光落在盒子里的手串上,想著祁鈺今天的無意詢問,到底還是按下了把它當掉的心思。
宋窈關上暗格起身,一抬頭就看到了在門外探頭探腦的秦嬤嬤。
看到宋窈,秦嬤嬤不自然地笑了笑,目光還是在屋內覷巡了一圈。
“屋內就我一個?!彼务旱溃骸扒貗邒呖墒怯惺裁词??”
聞言秦嬤嬤臉上的一絲期盼變成了失望,笑笑道:“沒什么事兒,只是想著大公子這會兒過來,來問問午飯可要一起備了,既然人走了,那就算了?!?
宋窈點點頭,“大公子已經走了,讓趙媽也不
必多忙,熬點白粥就行?!?
“是?!鼻貗邒咂财沧欤抗庠谒务荷砩限D了兩圈,想了想,重新揚起笑道:“對了姑娘,這天兒也漸漸由暑轉秋了,姑娘也該置辦些新衣裳了,老奴聽說城里新開了家成衣坊,花樣樣式都新穎的很,姑娘可要哪天過去瞧瞧?”
許是祁鈺這兩天來的勤了一點的緣故,秦嬤嬤倒是許久不對她這么殷勤了,當然這殷勤的出發點,也不是她就是了。
“不必了?!彼务旱?,假裝聽不出秦嬤嬤話里的意思,“我平常不大出門,衣裳夠穿即可,勞煩嬤嬤費心了?!?
倒也不是她故意跟秦嬤嬤唱反調,宋窈的確是對穿衣打扮什么的不感興趣。
一連被擋了兩次,秦嬤嬤笑臉耷拉了下來,還以為是宋窈記掛著上次她們私下說閑話編排她的事,故意下她的臉呢。
宋窈可沒心思想這么多,每次見完祁鈺她都要緩一會兒,近來又正趕上秋乏,回了秦嬤嬤便轉身進了屋。
秦嬤嬤到底還是不敢輕易得罪宋窈的,見人走了也只能悻悻離開了。
祁鈺出了宋窈哪兒就直接回了府。
戍安侯府坐落在城東與城北的交界處,位置是已故太上皇親自劃定,連府上的牌匾都是太上皇親手揮就,封侯建府,以嘉獎第一代戍安侯收服蠻夷,安戍邊境的功績,太上皇還在位時,一度與戍安侯稱兄道弟,戍安侯府的風頭更是無人能及。
只可惜到了先皇繼位后,與襲爵的如今的戍安侯因為一些事起了齟齬,親厚不再,再加上擁護先皇登基的功臣不少都封侯拜相,戍安侯府被分了風頭,自然也沒了以前的地位。
不過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新皇登基,不再如先皇一般任人唯親,連開兩次科舉選拔新臣,不重出身只重才干,這一條算是攔住了那些從小富養長大指望著吃老本的貴族子弟的路,如今京中世家子弟中受皇上青睞的很少,更別說委以重任。
這其中只有戍安侯府的大公子祁鈺和驍國公家的大公子除外,特別是祁鈺,從科舉時一篇令人聞之無不驚艷的《德賦論》,到一入朝便帶人平了都快成了皇帝心病的肅州匪亂,一文一武兩件事,算是奠定了祁大公子在朝中的地位。
戍安侯原本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如今又有了祁鈺這個出色的后輩,朝中不少人都私下打趣說戍安侯府隱隱有要重現當年榮光之勢了。
祁鈺回到祁府時已近午時,剛踏進所住寢院瀾院大門,便有早已等候多時的青衣婢女上前行禮,道:“大公子,方才老太太院里的方姑姑過來傳了話,說是老太太請您過去一道用午膳?!?
婢女名為素清,是這瀾院的主事女使,除了管事嬤嬤貞嬤嬤,也就她最能說的上話了。
祁鈺頷首,“嗯,去將昨日吩咐你取的那支白參拿來,我換了衣服便過去。”
“是?!彼厍鍛暩嫱?,還沒走兩步,便又有一個和素清衣著一樣的婢女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見到祁鈺,撲通往地上一跪。
“大公子……”聲音細軟帶著鼻音,只開了個頭便停住了。
祁鈺微微皺起了眉,看著地上的人。
素清見到地上跪著的人也同樣停了步子,不動聲色地豎起了耳朵。
“大公子……”地上的人依然支支吾吾的。
“有什么事快說,大公子事務繁多,沒功夫等著你?!逼钼暽磉叺氖虖年惔ㄩ_口道,語氣明顯不悅。
地上的人輕輕瑟縮了一下,抬起頭,一張秀美的臉上已是哭的梨花帶雨,“奴婢……奴婢是來拜別大公子的……”
說是拜別,那眼中卻并不像是快要走時的依依不舍,反而含著一絲期待,眼中帶淚,我見猶憐,任哪個男子見了都得憐惜三分。
但可惜祁鈺的目光從頭到尾都沒落到她身上過,之所以停下來,也不過是看在這婢女是過了老夫人的眼才送過來的面子,不過也就值這一句話了。
祁鈺只淡淡說了一聲不必,便頭也不回地進了院子,跪在地上的人愣了一下,隨即捂著臉悶聲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