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拿出手機,修長的指尖在螢幕上停留了許久,最終只發出了一條短信:
【小汐,外面下雨了。我知道你怕雷,別睡太沉。我在門外,哪也不去。】
病房長椅上,林汐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看著螢幕上跳出的內容,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她轉過頭,看著窗外。雖然隔著太遠,她什么也看不見,但她卻彷彿能感受到那股來自黑暗深處的、偏執而灼熱的視線。
「陸承深……你何必呢。」她低聲呢喃,眼淚再次無聲地滑落。
「是他?」顧嚴走過來,掃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他奪過手機,利落地將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隨后將手機放回林汐包里。
「小汐,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顧嚴的語氣中帶著一抹不容置疑的果決,「他現在這種姿態,不過是想要博取你的同情。等你真的回去了,他依舊會是那個不可一世的暴君。別忘了那個孩子,別忘了你受過的苦。」
提到孩子,林汐的眼神重新變得死寂。
「我知道。嚴哥哥,我沒打算回頭。」
「那就好。」顧嚴滿意地點點頭,「明天早上八點,外婆開始手術。主刀醫生是我從京城調來的國手,放心吧。」
外婆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林汐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跟著懸到了嗓子眼。
她在手術室外的走廊里焦急地踱步。顧嚴因為有緊急軍務,不得不暫時離開,但他留下了一隊士兵守在走廊兩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四個小時后,手術室的燈依然亮著紅光。
就在這時,長廊盡頭傳來一陣騷動。
林汐驚恐地轉過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他竟然換上了一身白大褂,戴著口罩和醫用帽子,如果不是那雙銳利如電的眼睛,林汐幾乎認不出他。他身后跟著兩名穿著白大褂的人,手里提著精密的儀器箱。
「攔住他!」守在門口的士兵立刻舉槍。
「他是陸氏集團捐贈的這臺微創心臟修復儀的技術顧問。」一名院方領導模樣的人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手里舉著加蓋了軍方和院方雙重公章的急件,「剛才手術出現了併發癥,這臺儀器必須立刻投入使用,只有他的人懂怎么操作!」
士兵們猶豫了,公章是真的,手術室內的險情也是真的。
陸承深無視所有的槍口,徑直走到林汐面前。他摘下口罩,那張冷峻的臉上帶著一抹不容置疑的霸氣,卻在看向林汐時,流露出一絲極其隱秘的溫柔。
「林汐,你聽好。」他雙手按住她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有力,「我進去,不是為了你,是為了那個曾經對我最好的長輩。只要我有哪怕一口氣在,我就會把外婆平平安安地帶出來。」
林汐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她知道,陸承深在國外留學時,除了金融,最感興趣的就是精密醫療儀器的開發,甚至還拿過專利。
他轉身,在那群士兵復雜的注視下,推開了手術室那道厚重的電動門。
大門關合的剎那,林汐脫力般地靠在墻上。
她恨他,恨到了骨子里。可在此刻,在這個關乎外婆生死的關頭,她唯一能依靠的,竟然還是這個毀了她人生的男人。
這種矛盾的依賴感,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與荒唐。
又是兩個小時的漫長煎熬。
當手術室的燈終于熄滅,陸承深一臉疲憊地走出來時,他的額頭布滿了汗珠,原本潔白的白大褂上沾染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手術很成功。併發癥控制住了,老人家現在轉入觀察室。」他走到林汐面前,聲音沙啞。
林汐看著他,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許久才吐出兩個字:「謝謝。」
陸承深苦澀地一笑,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她的臉,卻在看到自己指尖上的血漬時,僵硬地收了回去。
「別謝我。這是我欠你的。」他解開白大褂,露出里面皺巴巴的黑襯衫,「林汐,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但這并不代表我會放手。外婆醒了之后,我會送她去瑞士療養,那里有全世界最好的康復中心。」
「不需要。」林汐別過頭,語氣重新變得冷淡,「嚴哥哥會安排。」
「顧嚴?」陸承深眼神一冷,語氣中帶著一抹濃烈的嘲弄,「他能給你安全,但他給不了你未來。林汐,你以為這座軍區醫院能保你一輩子?你知不知道,這兩天為了圍剿蘇家和陸震霆,我動用了多少底牌?那些債,我已經清算得差不多了。現在,該輪到我們清算那八年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將林汐逼到墻角,語氣森然卻又帶著一抹令人心顫的卑微:
「跟我走,或者……我看著你在這里慢慢枯萎。你選一個。」
林汐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場虐戀,才剛剛進入最慘烈的白熱化階段。
那是兩顆同樣破碎、同樣偏執的靈魂,在血色真相與權力囚籠之間的,最后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