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十二章:禁區之火、隔世的守護與掌心的馀溫
軍區醫院的走廊,與市中心那些喧鬧的私立醫院截然不同。這里終年瀰漫著一種肅穆而冰冷的氣息,大理石地面被擦拭得光可鑑人,每一道轉角處都有站得筆挺的崗哨。這里,是青城權力版圖中唯一一塊陸承深無法用金錢橫衝直撞的禁區。
林汐坐在特護病房外的長椅上,身上披著顧嚴臨走前留下的軍大衣。大衣有些沉,帶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軍營特有的乾燥陽光氣息,這讓她原本冰冷透骨的身體終于尋回了一絲暖意。
病房內,外婆戴著氧氣面罩,安穩地睡著。那些頂級的監測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像是這寂靜夜里唯一的生命脈動。
顧嚴拿著兩罐溫熱的咖啡走過來,他在她身邊坐下,軍靴踩在地面上發出沉穩的聲響。他遞過咖啡,順勢替她攏了攏滑落的衣領,眼神中那抹剛硬的殺伐之氣在面對她時,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化作一片繞指柔。
「謝謝嚴哥哥。」林汐接過咖啡,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那顆麻木的心微微顫動。
「手續都辦好了,這里的安保是軍級的,沒有我的許可,連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顧嚴看著她,語氣沉穩得讓人心安,「陸承深的人在門口守了三個小時,被我的人趕走了。他現在應該瘋了一樣在想辦法滲透進來,但只要他在這座城一天,就動不了你一根頭發。」
林汐低著頭,看著咖啡罐上的水珠,良久才輕聲道:「嚴哥哥,我是不是……太自私了?為了逃避他,把你也捲進這場渾水里。」
「傻瓜。」顧嚴自嘲地一笑,仰頭喝了一口苦澀的黑咖啡,「八年前我沒能帶你走,看著你在那些泥濘里掙扎,那才是我這輩子最自私、最懦弱的時候。這八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當初強硬一點,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現在我既然回來了,就不會再給他第二次傷害你的機會。」
他轉過頭,目光如火:「小汐,陸承深不適合你。他的愛太沉重、太偏執,那是一場會把人燒成灰燼的火。你值得更平靜的生活。」
林汐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長廊盡頭那扇緊閉的大門。她知道顧嚴說得對,陸承深是火,而她是一隻已經折斷了翅膀、滿身焦黑的飛蛾。可她心底最深處的那塊傷疤,卻總是在提到那個名字時,隱隱作痛。
與此同時,陸氏財團頂層。
整層樓燈火通明,秘書室的員工們戰戰兢兢地守在崗位上,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一聲重物落地的巨響從總裁辦公室內傳來。
陸承深站在落地窗前,面前的紅木辦公桌上一片狼藉,價值數萬元的古董菸灰缸被他揮落在地,碎成了一地晶瑩的殘渣。他的眼底佈滿了駭人的血絲,領帶早已被扯開,原本梳理整齊的黑發略顯凌亂,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困獸般的瘋狂。
「陸總……顧嚴那邊是直接動用了軍區的特殊權限。」張助理站在門口,臉色慘白地匯報,「我們的人根本靠近不了病房區。而且,顧嚴剛剛以『安全演習』為名,把那附近的幾條街都封鎖了。我們送過去的物資、甚至連您想給林小姐帶的那些書,都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顧嚴。」陸承深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拳頭重重地砸在玻璃窗上,「他以為換了一身皮,就能從我身邊搶走她?他算什么東西!」
「陸總,冷靜點。」張助理想起剛查到的消息,聲音有些發顫,「還有一件事……董事長(陸震霆)在東南亞的那幾個心腹,今天下午突然被不明身份的人接走了。我們懷疑……懷疑顧嚴手里掌握了更多關于當年林氏集團內部交易的證據,他可能想繞過我們,直接起訴董事長。」
陸承深冷笑一聲,眼神中透出一股近乎病態的狠戾:「起訴?那太便宜那個老頭子了。傳我的話下去,我要陸震霆在公海上的那幾艘貨輪全部『意外』停擺。他既然喜歡玩弄人心,我就讓他看著他守了一輩子的財產,是怎么一點點化為烏有的。」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辦公桌上唯一一張洗出來的照片上。
那是他在加油站重逢林汐那天,監控截圖下來的側臉。照片里的女孩,在昏黃的燈光下,眼神疲憊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堅韌。
「林汐……你以為躲進那個綠色的籠子里,我就抓不到你了嗎?」他修長的指尖撫摸著照片上女孩的臉頰,語氣突然變得溫柔得毛骨悚然,「你這輩子,生是我陸承深的人,死……也要入我陸家的墳。你欠我的那條命,還有我欠你的那八年,我們這輩子,都算不完。」
他抓起車鑰匙,不顧張助理的攔阻,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凌晨三點,暴雨過后的青城透著一股沁骨的涼意。
陸承深的邁巴赫停在了軍區醫院外五百米處的警戒線旁。
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上前,禮貌卻強硬地敲了敲車窗。
「私人領地,請立刻離開。」
陸承深降下車窗,一張冷峻如冰的臉露了出來。他的氣場即便在荷槍實彈的士兵面前也絲毫不顯弱勢。
「顧少校交代過,今日不見客,尤其是陸先生。」士兵語氣平板。
陸承深沒說話,只是點燃了一根菸。煙霧在狹窄的車廂內繚繞,模糊了他的神情。他就那樣坐在車里,隔著重重崗哨和高墻,看著遠處那幢亮著微弱燈光的住院大樓。
他知道她在里面。他甚至能想像出她現在蜷縮在長椅上的樣子,想著她是不是又在因為怕雷聲而發抖,想著她喝咖啡時會下意識蹙起的眉尖。
那是他的青梅,是他在那段最黑暗的海外歲月里,唯一支撐他活下去的信仰。
他想起十六歲那年,林家還未倒下。那年的夏天特別熱,林汐纏著他要去吃城南那家手工刨冰。那天他打完球,滿身大汗地載著她,單車穿過長長的林蔭道。
「陸承深,如果以后我們走散了怎么辦?」林汐坐在后座,揪著他的白襯衫,聲音清甜。
「不會走散。你身上有我的標記。」他那時年少輕狂,回頭對她笑得燦爛,「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聞著味道把你抓回來。」
「你是狗嗎?」林汐笑著捶他的背。
「我是你的守衛犬,一輩子的那種。」
回憶如潮水般涌來,卻又被現實的冷雨拍得粉碎。那時的守衛犬,如今卻成了囚禁她的魔鬼。
陸承深推開車門,走進了夜色中。他沒有強衝,而是就那樣站在警戒線外,站在那盞昏黃的路燈下。
雨又開始下了,細細密密的,打濕了他的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