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轉身走向停在院子里的邁巴赫,撥通了張助理的電話。
「查,一個叫周建國的人,八年前林氏的財務總監。我要他現在所有的資料,包括他在東南亞的每一筆交易記錄。還有……」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寒芒,「查查我父親在東南亞的私人帳戶,有沒有跟這個人有過往來。」
邁巴赫發瘋似地衝出了老宅。
林汐獨自一人站在院子里,看著那兩道遠去的車轍印,突然覺得這天大地大,竟然沒有她的一絲容身之處。
一個是曾經深愛、如今卻讓她恐懼的魔鬼;一個是始終守護、卻帶著滿身硝煙歸來的兄長。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還殘留著剛才陸承深留下的紅痕。
「爸爸,如果你在,你會讓我選誰?」
沒有人回答她,唯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與此同時,陸氏財團的地下審訊室。
陸承深坐在皮質轉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柄精緻的手術刀。在他面前,蘇曼被綁在鐵椅子上,原本精緻的臉龐已經紅腫不堪,眼神中透出絕望的驚恐。
「陸承深……你殺了我吧……求求你……」蘇曼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陸承深挑起她的下巴,手術刀在她的皮膚上緩緩滑過,「告訴我,周建國在哪?當年你父親跟他交易的時候,留下了什么證據?」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蘇曼哭喊著。
「不知道?」陸承深眼神一冷,手術刀在她的指尖輕輕一劃。
「我的耐性有限。蘇曼,你應該知道,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陸承深的面孔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扭曲而殘暴,「說,周建國背后的人,到底是誰?」
「是……是董事長……」蘇曼終于崩潰了,她癱軟在椅子上,涕淚橫流,「是你父親……他當年想吞掉林家的海外渠道,周建國就是他安插進去的內應……所有的事情,都是你父親策劃的……」
陸承深的手猛地一顫,手術刀掉落在地。
雖然心中早有預感,但當真相血淋淋地擺在面前時,那種被親生父親背叛、被命運玩弄的憤怒,依然讓他幾乎窒息。
他為了那個男人的一句「為了你好」,恨了林汐八年。
他為了那個男人的野心,親手毀掉了自己的初戀,毀掉了自己的孩子,毀掉了那個原本可以幸福一輩子的家。
「陸震霆……」陸承深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如野獸般的低吼。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審訊室。
「張助,把所有的證據匯總。我要陸震霆在東南亞所有的產業在今晚歸零。還有,派人去把周建國抓回來。我要他親口在林汐面前認罪。」
「陸總,那董事長那邊……」
「他不再是我父親。」陸承深的眼神冷酷得像是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他只是殺死我孩子的兇手之一。」
這一夜,青城的商界再次地震。
無數家與陸家有關聯的海外公司紛紛宣告破產,大量資金像潮水般流向了陸承深的私人帳戶。而陸震霆在國外的莊園,也被一群來歷不明的黑衣人包圍。
凌晨,陸承深回到了老宅。
他推開臥室的門,發現林汐正坐在窗前,手里拿著那支已經修好的音樂盒。
音樂盒發出清脆而略顯單調的旋律,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憂傷。
陸承深走到她身后,猶豫了許久,才緩緩開口:「真相查到了。」
林汐沒有回頭,只是輕聲問道:「是你父親,對嗎?」
「其實我早就猜到了。」林汐轉過頭,看著他,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心寒的平靜,「除了他,誰能有那么大的本事,一夜之間讓林家分崩離析?除了他,誰能讓你這般死心塌地地恨我?」
「我會處理好一切。」陸承深跪在她面前,抓住她的雙手,聲音顫抖,「小汐,所有的債我都討回來了。蘇家完了,周建國在回來的路上,我父親……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現在,林家清白了。你能……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林汐看著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一抹決絕,一抹解脫。
「清白了?陸承深,我爸爸能活過來嗎?我的孩子能回來嗎?我這八年在地獄里爬行的日子,能重來嗎?」
她推開他的手,站起身,走向衣柜,從里面取出了一個早已收拾好的小行李箱。
「林家老宅,我留給你。那些錢,我也一分不要。」林汐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陸承深,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說話。從現在起,我們互不相欠。死生……不復相見。」
「你要去哪?」陸承深瘋了一樣衝過去,死死地擋住門口,「林汐!你瘋了嗎?你現在能去哪?你外婆還在醫院!」
「嚴哥哥會帶我去軍區醫院。那里,你進不去。」林汐看著他,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陸承深,你以為你贏了?不,你輸了。你輸掉了我對你最后一點點的憐憫。」
門外,顧嚴的越野車再次發出低沉的轟鳴。
「小汐,我在外面。」顧嚴的聲音透過夜色傳進來,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陸承深看著林汐,看著她那雙曾經盛滿了愛慕、如今卻只剩下死寂的眼睛。他知道,他再也沒有任何理由留下她。
林汐拎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臥室,走出了老宅,走向了那個在黑暗中等待她的、帶著硝煙味的懷抱。
陸承深站在窗前,看著越野車消失在夜色中。
他突然覺得,這天大地大,這權勢滔天,竟然成了他這輩子最沉重的枷鎖。
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呼喚。
而此時,在越野車里,顧嚴看著身邊淚流滿面的林汐,輕聲問道:「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林汐閉上眼,任由淚水橫流,「嚴哥哥,帶我走。帶我去一個沒有陸承深、沒有痛苦的地方。我想重新開始……真的,想重新開始。」
車子疾馳而去,衝向了未知的黎明。
這是一段虐戀的結束,也是另一段故事的開端。
在愛與恨的灰燼中,林汐終于邁出了那一步。雖然滿身傷痕,雖然步履蹣跚,但她知道,前方,或許真的有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