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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賠上自己的青春,用盡手段周旋于權貴之間,都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看到陸灃坐上那個位置。
她盯著靈柩,視線逐漸模糊,恍惚間甚至看到陸灃就站在靈柩旁望著她,唇角還帶著往日的笑意,一如從前那般如玉如琢。
國公的爵位,本該是嫡兄的!是陸湛,陸湛強搶走了他們兄妹的一切。
陸蘅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耳邊嗡嗡作響,悄然握緊了藏在袖中、那枚袖中磨得極銳的簪子。
從國公府被千鷹司圍困,得知嫡兄落險之時,她便開始打磨這支金簪,只為有朝一日能夠得以報仇。
而今,終于到了要用它的時刻。
沉默之間,陸蘅倏然舉起簪子便向陸湛撲去,簪尖直指陸湛脖頸。
“陸湛,為何爹爹和兄長都死了,唯獨你還活著!”
陸蘅雙目通紅,一聲嘶吼仿似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帶著泣血的悲愴,多年壓抑的仇恨在此刻盡數爆發。
她離陸湛本來就極近,動作又快得驚人,眾人猝不及防,逐川反應過來立即也拔刀要阻攔,但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那閃著寒光的簪尖就要刺入陸湛的皮膚,一支飛刀從門外破空飛來,猛地彈開了陸蘅手中的刀,深深扎進了陸國公的棺木之中。
飛刀力道之大,竟讓厚重的棺木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趁此時機,侍衛得以將陸蘅攔下,死死壓制在地上。
陸蘅臉頰緊貼著冰冷的地磚,一眼睛卻仍死死盯著陸湛,其間燃燒著滔天的恨意。
陸湛未曾理會匍匐在地的陸蘅,而是將目光轉向門外。
看清來人時,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目光也多了幾分沉冷。
門前,梅楨之已換上一襲素白祭服,此刻正逆光而立,指尖還掛著另一把飛刀。
他很有分寸地站在門外,卻又像是在審視這一場好戲,將靈堂內的劍拔弩張盡收眼底。
兩人四目相對,梅楨之眼底笑意愈濃,陸湛眼底寒意漸冷。
地上的陸蘅忽而近乎瘋癲大笑,笑聲尖銳刺耳,在肅穆的靈堂里顯得格外突兀,又將眾人的目光拉回來。
陸蘅發鬢散亂,眸光愈發瘋狂,全然沒了昔日國公府嫡女的端莊模樣。
陸湛面色陰沉如鐵:“大小姐癔癥發作,即刻押回西廂嚴加看管,好好醫治,未得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違者以家法重處。”
陸蘅聞言絲毫不懼,卻笑得更加癲狂:“瘋?到底誰才是瘋子?”
她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陸湛:“三哥哥,你才真的瘋了,也是真的可憐。”
陸湛看著門外的梅楨之,額角青筋暴起,愈發催促:“還不快把大小姐帶下去!”
兩個侍從當即架住陸蘅要將她強帶下去,陸蘅嘴里卻依舊止不住地咒罵。
“世人或厭你或懼你,這世上無人愛你,更不會有人以真心待過你!像你這樣的人,還能長久地活在這世上,何嘗不是一種詛咒。”
“你就是天生孤煞,克死了自己的母親哥哥還不夠,還要繼續禍亂人間!所有與你親近的人都會被你生生克死!”
一瞬間,陸湛的腦海里閃現過許多畫面和人影。
曾死在他手下數不清的囚犯,母親臨終前枯槁的面容,兄長離世前的慘狀……但那些都是走馬觀花,一閃而過。
到最后,竟然落在了宋蟬墜落深海,被海浪吞噬的畫面上。
分明他未曾看見過,卻好似親眼所見,連宋蟬的呼救聲都能聽見。可到了最后,她還是被卷進深海之中。
陸湛瞬間覺渾身發寒,五臟六腑都仿佛被凍結。
旋即滿腔憤怒驟然迸發,大步上前,死死掐住陸蘅的脖子,眼神兇戾得像是要將人剝皮拆骨,連壓制陸蘅的侍衛都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陸蘅,你再說一遍。”
他根本不想聽見陸蘅回答什么,只是失去理智般掐緊她的脖子。
那只大掌越收越緊,陸蘅原先還能掙扎,在陸湛手背上抓出數道血痕,但到后來逐漸說不出話來,臉色由白轉青,力道逐漸微落。
就在此時,一直靜立門外的梅楨之忽而開口。
“陸大人。”
陸湛眼底的血色尚未褪盡,卻已從暴怒中抽回一絲理智。
若非不是梅楨之在場,他今日一定會親手殺了陸蘅。
陸湛緩緩松開鉗制,猛然將陸蘅甩在地上。
“既然你這么放不下父親,”陸湛理了理袖口皺痕,聲音盡是寒意,“那么從今日起,你便去陵前守著陪他。”
皇陵朔風如刀,向來是發落獲罪宗室男子的去處。白日要跪著擦洗石階,夜里就蜷在透風的石屋里,條件著實艱苦。何況那些守陵兵卒粗鄙,女子發配陵園,恐怕生不如死。
侍衛們立刻架起癱軟的陸蘅。當雜亂的腳步聲遠去,梅楨之才踏過門檻。
官靴不偏不倚踩在方才陸蘅掙扎的痕跡上,在陸湛身后站定。
維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失禮數,又帶著無形的壓迫。
陸湛背對著梅楨之,肩線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