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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灃的女人，更是如此。

從陸灃屋里出來后，陸湛便找人叫來了當(dāng)時在陸灃房里伺候的侍女。

一番審問之下，侍女的言論竟與宋蟬所說相差無二。

陸灃與宋蟬，竟真從未真正行房。

得知此事，他本該感到暢快。

畢竟，他原先以為，自己會對宋蟬不愿放手，罕見地費盡心思這么多，不過是在他心中，宋蟬本該是他的人。

是陸灃橫刀攔下，奪了他的東西，讓他很是不悅。

如今既然知道陸灃并未與宋蟬親近過，那對他而言，他也沒有什么好再糾結(jié)的。何況陸灃勢頭已去，不過強弩之末，宋蟬這枚棋子也再無留下去的必要。

可不知為什么，他好似在此事上還有些猶豫留戀。

難道真是因為自己克己多年，一朝食髓知味，難以輕易放手？

可這些年也不是沒有其他官員想要討好他，明里暗里要給他身邊塞女人，其中不乏比宋蟬更善于獻媚之輩，只是他全然提不起興致。

偏偏宋蟬，對他倒是有種奇怪的吸引力，甚至數(shù)次夢里都浮現(xiàn)出她的身影。

夜風(fēng)透過疏落的花枝灑下，在青石板道上落下斑斑點點的痕跡，另有一束月色落在了陸湛的袖側(cè)。

他站在廊下，手中握著一枚香囊，正是宋蟬那日未完成的繡樣。香囊上繡著杜鵑花的花樣，針腳細(xì)密，線條流暢，顯然是費了不少心思。

陸湛離開屋子前，宋蟬將這香囊放到他手中，輕聲說這是她的決心。

杜鵑花，代表忠誠與承諾。原來那天他在屋里看見的這香樣，是她早就想為他繡的。

陸湛心里說不出來的滋味，有些失神地望著手中的香囊。

月光下，香囊上的杜鵑花仿佛活了過來，帶著幾分溫柔與堅定，像極了宋蟬的模樣。

或許她說的也沒錯，她不過是一個沒了倚仗的女人，又能掀起什么風(fēng)浪。就將她暫且留在身邊，等哪天厭膩了再做打算，也未嘗不可。

這些年來，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是獨來獨往。

一人獨身久了，不免也覺得有些孤獨。

多年蟄伏布局，眼下他要做的事情終于要一件件做完了，心里的重?fù)?dān)落地，他也該為自己想想以后。

若有宋蟬能每天在燈下等著他回家，陪他過些尋常的日子，好似也不錯。

第73章

數(shù)日后, 幾名侍女推門而入，說是奉了陸湛的指令，要帶宋蟬離開。

宋蟬被遷居到京郊的私宅，雖然不大, 但勝在隱蔽, 宅子外表古樸低調(diào), 內(nèi)里卻不失華貴，該有的東西都一應(yīng)俱全。

后院的花圃里還特地種了些香草，看上去都是剛移栽過來的，只可惜都是常見的香料, 難以有什么作用。

相比之前, 宅子里的這些侍女對她的態(tài)度顯然熱絡(luò)了不少，忙前忙后地幫著宋蟬整理東西, 對宋蟬的要求無論大小幾乎全部答應(yīng)。

會有這樣的轉(zhuǎn)變, 顯然是受到陸湛的指示, 宋蟬身邊布滿了陸湛的眼線, 生活好壞與陸湛的態(tài)度息息相關(guān)。

宋蟬心里明白，卻高興不起來。

不過是從一個守衛(wèi)森嚴(yán)的牢籠跳到另一個稍微好點的地方, 終究還是處處受限。

陸湛處理完千鷹司的事務(wù)時，天色已近黃昏。他徑直來到宋蟬所在的正屋, 推門而入時目光習(xí)慣性地掃視了一圈屋內(nèi)陳設(shè)。

“都收拾妥當(dāng)了？”

宋蟬正站在一旁，見侍女端來凈手的水盆, 便自然而然地走到陸湛身側(cè)，為他卷起袖口。

一番動作輕柔而熟練，低垂的眉眼間透著幾分溫順。

“多虧大人安排的人手利落，好在我?guī)У奈锛膊欢啵瑳]半日功夫就都安置好了。”

陸湛將手浸入水中, 溫?zé)岬乃靼终疲瑓s帶著一絲陌生的清香。

陸湛微微挑眉，隨口問道：“水里加了什么？”

“前些日子我注意到大人每逢陰雨天舊傷總會痛癢，來時正巧看見院中種著佩蘭，便摘了些煮水，或許能緩解大人的不適。”宋蟬的聲音輕柔，末了又補充道，“若是不合大人心意，之后我就還是讓人換成清水。”

陸湛這話本是隨口一問，卻不想其中竟有這番考量。

他向來不在意這些瑣事，也無所謂這些細(xì)枝末節(jié)，但宋蟬話中那句"之后"卻讓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陸湛側(cè)目看去，宋蟬已經(jīng)捧著巾帕靜候一旁，眉眼低垂的模樣頗顯恭順。

他原以為以宋蟬的性子，即便應(yīng)下外室之名，也必會諸多抗拒，卻不料她竟如此自然地開始籌劃起往后的日子，看來是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這個身份。

“不必?fù)Q了，就用你的方法吧。”陸湛接過宋蟬遞來的帕子拭手，“這宅子是友人私產(chǎn)，雖不大，但離公署近便。你先在此住下，若有需要盡管吩咐章嬤嬤。待我過段時間公務(wù)稍緩，再另尋合適的住處。”

宋蟬聞言心頭一緊。

更大的宅邸意味著更嚴(yán)密的看守，也許也更偏遠(yuǎn)，那之后若是想逃出去便更難了，她必須打消陸湛這個念頭。

“這里就很好，”她連忙道，“我不喜那么空曠的日子，這般大小的宅院正合適，就我們二人住著也溫馨。”

聽宋蟬這話，陸湛神色微動，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