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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湛整了整心神,嗯了一聲,便如平常般闊步走進,坐在八仙桌旁。
“聽大夫說,你腿傷好些了?”
宋蟬面色微微一變,但很快便整理了神色,換上笑意,為陸湛斟了一杯茶。
“現下已能慢慢行走了,大夫說只需再將養些時日,就能恢復原樣了。”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如清風拂面,無半點從前劍拔弩張的怨懟之態。
這般順從,讓陸湛緩緩抬了眼,似是想從她溫順的面容上瞧出什么端倪。
“那就好好養著,等你腿傷徹底好了,便能如從前般侍奉了。”
他刻意這么說,頗有幾分試探的意味。若換做從前,宋蟬肯定又要露出那般抗拒的姿態,誰想到今日卻是溫溫柔柔地說了句“大人說的是。”
陸湛不免有些意外,喝了一口宋蟬端過來的茶,是他素日喜飲的攸樂山普洱。
再抬眼望向宋蟬時,眸子里就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神色。
陸湛順手攬過她的腰,宋蟬腳下一軟,跌坐在他腿上。
兩人貼得極近,宋蟬發尾的淡香絲絲縷縷鉆入陸湛鼻息,竟是與從前用的香膏一樣。
從她今日的精心裝扮,到那乖巧溫順的姿態,再到處處迎合他喜好的細微之處,饒是陸湛再如何不在意,也能從中察覺出幾分不尋常的意味。
落在她腰間的指緩緩一勾,翠綠煙紗裙便松落了下來。
“今日怎么這般乖覺?”
宋蟬話還未開口,一聲輕吟便先脫口而出,頓時紅了臉。
陸湛棱角分明的臉龐近在眼前,神情清冷自若,如從前一般稀松平常,渾然不像刻意使壞的始作俑者。
宋蟬緊緊攬住陸湛的脖頸,指尖微微發顫。只有如此她才能勉強穩住身子,不至于從他的腿上跌落。
盡管呼吸逐漸急促,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生怕驚動了屋外把守的侍女。
宋蟬極力平息著呼吸,試圖將不可宣之于外的靡靡之音極力咽下去,勉強將話說得完整:“從前是我不懂事,讓大人為我煩心,只是我現在想明白了……”
陸湛挑了挑眉,覆在她面上的呼吸愈發灼熱,大掌將宋蟬的腰攏得更近了些。
“想明白什么了?繼續說。”
宋蟬強咬著唇,卻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陸湛沉聲催促:“說。”
“我與陸灃不過一段孽緣,是我識人不清……一時看不清醒。”
“是大人救了我兩次,待我屢屢包容,于情于理,我都合該在此處報答大人恩情,不該再有旁得心思……”
陸湛盯著她的眸光意味不明,動作卻未因此停歇,甚至更為急烈。
“你當真這樣想?”
落在陸湛頸后的纖指驟然攥緊,留下幾道淺印。
“當真。”
陸湛不置可否,只是待宋蟬垂在他頸邊無力喘/息時,驟然起身,將她打橫抱起落在桌上。
這日之后,陸湛對待宋蟬的態度略有松緩,不再像之前那般嚴防死守,甚至允了她出屋門的要求。
雖然只能在院子里賞賞花,不能上街閑逛采買,但比起之前整日被關在屋子里,已是好了許多。
至少陸湛的態度有所松動,證明她的計劃有效。只要堅持下去,或許能逐漸攻克他的心防,讓他徹底放松警惕。
陸湛原本三天兩頭便往她這里跑,雖顧及她的腿傷,未曾過分逼迫,但仍免不了在其他地方受累。
宋蟬每每想起那些夜晚,便覺得渾身發冷。好在沒過幾日,陸湛便因朝中政事繁忙,不再像之前那般每日都能來。對宋蟬而言,這反倒是件好事。她有了更多的時間調理身子,也能靜下心來謀劃日后的出路。
她刻意將屋子重新規整了一番,裝點得像是從前在國公府少女閨閣的模樣。
宋蟬以此為借口,向侍女提出要采買不少東西,比如想添置幾盆花草擺在床邊,或將床簾換成碧羅紗,對于布匹、綢料、家具等物。陸湛一一允準,唯獨涉及藥方和香料時,格外謹慎,絕不允許她沾染半分。
宋蟬清楚陸湛一向謹慎,對她更是格外仔細,想讓他松口絕不是易事。
可如今是她的腿傷未愈,他才尚且有所顧忌,等她的身子完全康復,以他索求無度的性子,難保不會讓她懷上子嗣。
她作出這些溫順的姿態,不過是一時無奈之舉,絕無可能真正由著陸湛擺布,她必須未雨綢繆,先陸湛一步下手。
第67章
午后天色陰沉, 烏云壓頂。
將要落雨,環室空氣沉悶,薛行簡踏進陸湛的書房時,見他正坐在案前, 手中握著一卷書冊, 肩背寬闊, 沉若山岳。
薛行簡徑直走到陸湛面前,將手中的卷宗輕輕放在案上:“滄鳴,先前你托我查的事,有結果了。”
陸湛的目光落在卷宗上, 語氣平靜:“如何?”
薛行簡坐下, 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緩緩道:“按照你的意思, 我將慕容訶的案子呈上三司, 徹查之下, 此事的確與陸灃脫不了干系。”
他頓了頓, 見陸湛神色如常,便繼續說:“更詳細說來, 問題出在陸灃贈與紀嬋的那間香鋪。那鋪子里有幾筆不清不白的交易,涉及外域香料的進購, 恰巧與慕容訶的商隊有來往。此外,香鋪的生意中還有一些權貴官員之間的信息交換, 牽涉甚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