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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番清理之后,只覺得腫痛得愈發更厲害了。
不稍會,竟有兩名穿著國公府侍女衣裝的人走了進來,自稱是陸湛身邊的近婢。
其中后面一名年紀稍輕的丫鬟手中端著托盤,盤子上擺著一碗熱騰騰的湯。
“紀姑娘,這是大人特地讓奴婢為您送來的藥湯,還請您喝下。”
宋蟬只當是陸湛心中有愧,知曉她剛病愈不久,送來了補湯。
“我剛喝完姜湯,你們先放下吧,晚會我再喝。”
前面領頭的丫鬟臉色一變:“紀姑娘,大人說了,要奴婢們看著您喝完。”
那丫鬟語氣客氣,卻已將那碗藥湯從托盤里端出來,不容置疑地遞到了宋蟬手邊。
陸湛身邊的人,果然如他一般不近人情。
宋蟬只得伸手接過來,燙熱的碗壁激得她皺了皺眉。
她小心地端起湯碗,沿著碗壁抿了一口。
好苦。
宋蟬看著那碗色澤烏沉的湯藥,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指尖下意識地扣緊了碗沿,似乎預感到了碗中的藥湯是什么。
她抬起一雙含露的杏眸,試探地問道:“這是……”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似乎仍然在竭力抗拒著內心那個已然呼之欲出的猜測。
那婢女面無表情,聲音不帶一絲溫度:“這是陸大人吩咐我們準備的避子湯。”
宋蟬手中那碗黑褐色的藥湯顫了顫。
果然如此。
是避子湯啊……
陸湛對她,始終都有著無形的提防。
他們之間似乎橫亙著一道堅不可摧的界限。
這條由他親手制定的界限,冰冷而無情。
在這其中,他便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能夠隨心所欲、肆意地跨越。
而她只是被他掌控于牢中的困獸,不能靠近那界限一步。
哪怕昨日兩人已那般親近,待清醒過來,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絕情。好似昨夜那些繾綣的舉動與私語,都不過是一場虛妄。
宋蟬垂下眸,濃密的烏睫遮蓋了眼中晦澀的情緒。
氤氳熱氣纏繞著雙眼,燙得眼眶有些發酸。
宋蟬忽將那碗避子湯抵在顫抖的唇邊,透著孤注一擲的決然,高仰起頭,將那碗湯藥一飲而盡。
苦澀而滾燙的藥汁,如同帶著灼痛的洪流,順著喉嚨蜿蜒而下,胃里翻江倒海的絞痛襲來,幾乎將她吞噬。
*
次日傍晚,家宴設在老太太房中。
老太太素來喜愛自在隨性的氛圍,總覺有長輩在場,小輩們難免拘束,故而特意吩咐,此次家宴不邀請陸國公等人,只喚了幾個小輩前來相聚,圖個輕松自在。
如此安排,既能讓小輩們無拘無束地說笑,她又能享受這難得的天倫之樂。
陸湛昨夜留在千鷹司內折磨著那死犯,徹夜未眠,期間死犯數次求死不成,依舊被他留了一口氣。
心里難以消解的火只能通過這種途徑來釋放,畢竟嗜血和嗜欲都是心里某種難平的情緒在作祟。
他原本不想參加今晚的家宴,此時尚且心煩意亂,在沒有整理好心情思緒之前,他并不想見到宋蟬。
但若是借口不去,又像是刻意在避開什么。
他來時,幾名娘子已經先到了老太太房里。
陸家三名小娘子素日便有些懼怕陸湛,打了招呼后便低著頭不敢再言語。
陸湛也不想與她們閑談,于是先坐到幾人對面的方椅上研究起桌上未下完的棋局。
余光之處,恰巧能看見宋蟬的半壁側臉。
屋內,幾盞花鳥六角銀制宮燈映著喜慶的銀紅色,宋蟬坐在柔和的光暈下,襯得肌膚勝雪,身姿窈窕。
只是其他幾名小娘都穿著清涼薄透的衣衫,唯獨她今日特地穿了一件高領口的蘇繡裙子,在眾人清涼的裝扮中顯得有些突兀。
陸泠也發現了這件事,湊近問道:“嬋妹妹,你今日怎么捂得這樣嚴實?”
陸泠說話時,總愛與宋蟬接觸,今日正巧握住宋蟬的手腕,惹得她不免低吟了一聲。
“前些日子熱病剛好,身上不能見風,只能捂得嚴實些了。”
宋蟬有些不自然地將手腕抽出來,與陸泠拉扯間,衣袖不慎掀起卷邊,恰巧露出了半截極白的皓腕。
雖來前已經讓蘇羅用脂粉覆蓋瘀痕,可她肌膚雪白,仍能隱約透出一片淤青,被陸泠眼尖地瞧見了。
“嗨呀,你這手腕上怎么青了這好大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