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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湛看著手中空蕩的藥碗,唇角終于漫起些滿意的笑容。
“再熬一碗藥湯,然后吩咐膳房再做些白粥來。”
幾名侍女得了指令,便各自去忙碌了,屋里只剩下陸湛和宋蟬兩人。
或許是因為雖在昏迷中,宋蟬也不自主地對陸湛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感到害怕。
迷迷糊糊地,她竟慢慢睜開了眼睛。
只是當她抬起頭,看清那道熟悉而冷峻的側臉,瞬間尖叫著推開陸湛,像只受驚的小鹿,手腳并用地往床里面拼命爬去。
她望著陸湛的的眼神中滿是驚恐與戒備,仿佛眼前的人是世間最可怕的惡魔。
陸湛眼底的幾分薄淡的喜悅也漸漸冷下去,周身散發著一層無形的寒霜。
“為何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他頓了頓,又問:“我贈你的這個大禮,你難道不喜歡嗎?”
禮?他竟將這樣的東西叫做贈禮!
宋蟬眼前又浮現出小廝口中描述的那兩個血肉模糊的人頭,一時駭得什么話都說不出。
胃里翻江倒海,直犯惡心,終于忍不住抵在床邊作嘔,剛才那點好不容易喂進去的藥也都吐了出來。
陸湛看著地上那小灘褐色的藥汁,極力壓制著內心的情緒。但緊繃的面部線條,似乎預示著隨時都可能爆發的風暴。
“他們欺負你,你怪我沒能替你出氣。如今我替你報了仇,你反倒又擺出這副姿態。”
陸湛冷笑了一聲,眸光冷若寒潭:“宋蟬,你倒是一如既往地不知好歹。”
宋蟬的面頰依舊紅得如染了晚霞。
陸湛伸手想要試試她的體溫,卻被宋蟬下意識地躲開了。
他的眼里閃過一絲不悅,但看在她還病著的份上,便不與她計較太多了。
只是仍然強制地把她拽到身前,以手背觸了她光潔的額頭。
依舊是滾燙。
紫芙恰好又煮了一碗藥送過來,一掀簾便察覺到氣氛不對,只將新的湯藥放在陸湛手邊,便趕緊退下了,連頭都不曾抬起。
宋蟬聲音發啞,只是顫聲道:“大人何必這么在意我的死活……”
陸湛端著藥碗,將碗里的藥湯從高處舀起落下放涼。
“我說過,你是我的人,你的身體也是我的,我沒允許你死,你便不能隨意病死了,明白嗎?”
冷情冷血至此,實在是可怕。
宋蟬蜷縮在榻上,緊緊攥著被衾,想要再多說些什么,卻被恐懼硬生生地哽住了喉嚨。
陸湛又舀起一勺藥湯,送到宋蟬嘴邊。
“張嘴。”
堅硬的木勺抵在宋蟬唇邊,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唇齒緊閉,仿似在抗拒著什么。
陸湛瞇了瞇眼,目光愈發銳利。
“別讓我說第二次。”
聽著陸湛聲音里暗含的沉冷與威壓,宋蟬的淚水在眼眶打轉。
她漸漸清醒了些,顫巍巍地張開嘴,將陸湛勺子里的藥抿了下去。
只是當她低頭再湊向時,不知道是不是恐懼作祟,只覺得陸湛指尖上都沾有淡淡血腥味,又想到了今天的情形,哇得一下子把藥都吐在了陸湛的衣袖上。
陸湛坐在榻邊不動了,眼里陰沉地可怕。
“宋蟬。”
他的耐心耗盡,大手扣住她的下巴,把她頭扳正。
指腹擦掉她唇邊的藥湯,不耐地一遍遍撫過她被藥汁浸潤的嘴唇。
“你是要我換種方式,親自喂你嗎?”
宋蟬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不,不必了,我自己來……”宋蟬一把抓住陸湛的手,將他手里的藥碗顫顫奪了下來。
被陸湛撫蹭到泛紅的嘴唇湊近藥碗,她閉上眼,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流下,宋蟬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身體隨著咳嗽劇烈顫抖,伏在榻上如同一片寒風里瑟索的殘葉。
陸湛則滿意地撫了撫她的頭頂,神情難得流露出些溫柔:“早些喝下去,哪里還需要受這么多罪。”
宋蟬口中泛起苦澀,想到那兩名匪徒的慘狀,第一次真正見識到陸湛的可怕。
這些日子,她和陸湛見面都是在國公府里。陸湛素日偽裝成世家郎君的樣子,時間久了,她都快忘了他也是千鷹司里那名手段殘忍狠戾、殺人不眨眼的邪魔。
若是他想,他也會這么輕易地殺了她吧,再將她拋在街頭吧。
不,他不會這么輕易放過她!若是有朝一日他對自己起了殺心,肯定會狠狠折辱凌虐一番,不會讓她這么爽快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