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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今夜之事被有心人收入眼底,以此大做文章,將會對殿下名譽有損。
既然如此,便務必殺人滅口。
第27章 為臣(27)
從那以后, 摧信就仿佛是刻意地與殷無燼保持了距離。
在外人眼中,他們依舊是并無異樣的主從,一言一行皆是規規矩矩, 卻多少顯得有些冷淡刻板。
不再有多余的視線交匯,也不再有以往的親厚密切。
時間一久, 連其余影衛都覺出了不同。
影首大人對于殿下的忠誠上心無人不曉,如今這般,那便極有可能是殿下疏遠在前, 也不知摧信究竟犯了什么錯。
在第無數次迎上錕锏略有些擔憂的目光時,摧信面具下的臉不由得起了些許波瀾。
他只是冷聲道:“不要對殿下妄自揣測, 只需謹記我等職責。”
錕锏連忙應是,卻欲言又止。
有些事情,他沒有全盤托出。
比如先前,斷風涯對他所下的令中,并沒有殺戮,這是出于對帝王最后的忠誠,又或是出于對這位由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影衛的一絲憐憫, 已隨著人死燈滅,再道不清。
又比如,殿下身體所表現出的某些異樣癥狀。
不是不想說, 而是不知如何開口。
殷無燼陰狠的警告言猶在耳,令他不得不兩邊權衡, 終只得隱晦地提醒摧信“留心殿下”。
審訊室的石壁滲著寒意,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與血腥交織的氣味。
摧信正要用刑撬開刺客頭目緊咬的口,忽聞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即便是刻意放輕,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摧信動作一頓, 緩緩回身,單膝跪地:“殿下。”
殷無燼一襲玄色錦袍,袍角不經意掃過地上的水跡,帶起細碎的漣漪。他出現在這種地方實在是有些不合時宜,平白沾了污穢。
摧信不由得眉頭微蹙,冷冷看了不遠處跟著的錕锏一眼。
而殷無燼并未看那被鐵鏈縛在刑架上的刺客,只垂眸望著地上的人,聲音沒什么溫度:“審得如何了?”
摧信:“給屬下半柱香時間,定能問出幕后主使。”
殷無燼未置可否,他臉上毫無情緒,緩步走到刑架前。
那刺客頭目瞥見他,眼中迸發出怨毒的光,卻見殷無燼漫不經心地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琉璃瓶。
瓶中液體呈暗綠色,尚未開封,已透出令人心悸的冷銹味。那是“化骨涎”,最陰毒的秘藥之一,沾膚即腐,頃刻便能將活人融成一灘血水。
“殿下,此人或許還有些用......”
摧信話音未落,殷無燼已將整瓶化骨涎對著那刺客頭目,一點一點地倒了過去。
慘叫聲霎時間不絕于耳,皮肉消融的滋滋聲在密閉的石室中格外刺耳,露出的骨頭遇上那液體,竟也像冰塊似的開始消融。
不過數息,那方才還在掙扎的人便化作一灘冒著泡的暗紅血水,連帶著鐵鏈都被腐蝕得銹跡斑斑。
摧信垂著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緒。
殷無燼轉過身,對這一幕毫不在意,只是將手伸到摧信面前,面容藏在背光的陰影里看不真切,他隨即幾乎是一字一頓道:“跟我走。”
此時的情緒已然到達一個臨界點。
殷無燼很明白,摧信近日的冷淡與不回應,便是無聲的拒絕。
他可以忍受摧信的拒絕,卻無論如何都忍受不了摧信的疏遠,即使明知對方對他依舊忠誠盡心。
這樣的距離對他而言,無異于最殘酷的折磨,會比任何刑罰都更能將他逼瘋。
何人布局要殺他,他并不在意,他早做好了舉世皆敵的準備。
但他一定要有摧信。
摧信避他,那他便親自來找,親手將礙事的處理了。
那只手修長漂亮,此刻卻像帶著無形的枷鎖。
摧信沒有抬頭,只沉聲道:“殿下,屬下職責未畢,還需......”
“職責?”殷無燼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我的話,不如你的職責?”
摧信:“屬下不敢,只是審訊之事關乎重大,此事未了,便不敢輕易離開。”
他拒絕得這般堅決。
空氣瞬間凝固。
殷無燼的臉色徹底沉下去,他緩緩收回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摧信,你要忤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