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靈不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摧信:“屬下并無此意,但若因此觸怒殿下,屬下甘愿受罰。”
殷無燼冷笑一聲,緩步走到墻角的刑具架旁,目光落在其中一根纏著倒刺的鞭子上。
那鞭子是用上好的玄鐵混合獸筋所制,威力極強。
他本性中的暴戾從未改變,若有摧信好好牽著他,他可以盡力將自己一寸寸打磨得少些利刺,可若是摧信親身成了那催化的引,便會令其一步步惡化直至再難控制。
“抬起頭來。”他命令道。
摧信依言抬頭,面具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殷無燼拿起那根鞭子,鞭梢在地上拖過,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以為我不敢罰你?比你聽話順從的影衛有的是,今日在我身邊的是你,明日就可以是旁人!”
這說的明顯是氣話,可摧信聞言,身體還是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過了片刻,他竟垂目輕輕地應了聲,“是。”
僅這一聲,將殷無燼的怒火徹底點燃,氣極之時,他猛地揚手,鞭子即刻帶著凌厲的風聲抽了出去。
“啪——”清脆的響聲在石室中回蕩。
鞭梢堪堪擦著摧信的肩臂掃過,狠抽在他身側的地面上,碎石都被震起。鮮血緩緩從他被擦破的傷口處滲出來,染紅了一小片衣料。
他卻依舊挺直著背脊,沒有絲毫閃躲。
殷無燼握鞭的手在顫抖。
他看著那道在玄色衣料上洇開的血痕,看著對方始終緊抿的唇線,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疼得幾乎要喘不過氣。
本只是想讓摧信服軟,想讓他卸下那層刻意的疏離,如從前那般親近自己,可他偏偏要擺出這副油鹽不進的姿態。
而鞭落之時,終是偏了幾分,并未結實落在摧信身上,可僅僅是這擦過的一下,就已然千倍萬倍地反噬于他,痛楚難言。
殷無燼眼底翻涌的怒意下,是連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認的恐慌。
他怕這疏離會變成常態,怕這個人真的會永遠站在那樣不遠不近的地方,怕自己再也抓不住這唯一能讓他覺得不是孤身一人的存在。
他明明就……非摧信不可。
第28章 為臣(28)
如果可以, 摧信寧愿再多受些罰,也不愿讓殿下傷害自己。
可事實往往不遂人愿。
等被人發現時,殷無燼正獨自坐在地上, 周遭地面散落著無數尖銳的瓷片碎粒,折射出冷冽的光。
而他垂著的手, 正無意識地攥著一塊鋒利的碎瓷,傷口滲著血,順著指縫滴落在衣襟上, 暈開一片深色。
身影單薄得仿佛隨時會被風吹散,與先前那個暴戾偏執的殿下判若兩人。
見此一幕, 摧信渾身的血液幾乎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殷無燼聞聲抬頭,那雙總是覆著寒霜的眸子在看清來人時,驟然漾起細碎的光。
他隨即露出一抹天真的、帶著點委屈的笑意,聲音沙啞得厲害:“你終于來看我了。”
在意的,仿佛只是終引得片刻關注。
他說著,竟真的像個尋求擁抱慰藉的孩童般,朝摧信伸出了雙手, 指尖微微顫抖著,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依賴與期盼。
可摧信卻死死地盯著他身上縱橫的傷口,素來平靜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驚濤駭浪, 怒意與痛惜交織,最終盡數化作刺骨的寒意。
他沒有上前, 甚至連腳步都沒動一下,只是語帶譏諷道:“殿下這是在做什么?”
殷無燼伸著的手僵在了半空,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染上一絲茫然。
摧信俯身,目光與他相對, 聲音狠厲道:“殿下不妨聽著,您身上有多少道傷口,我摧信,便少多少年可活。”
“不——!”
殷無燼像是被這句話狠狠蟄了一下,踉蹌著想要站起來卻又無力地摔回去,臉上血色盡褪,滿是驚惶與無措,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塌地陷的事情。
“你不能……不準說這種話!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
殷無燼語無倫次地辯解著,眼底的恐慌幾乎要將他淹沒。
那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所有的偽裝和防備,露出了內里最脆弱的部分。他不怕死,不怕權謀傾軋,不怕舉世皆敵,可他不能接受摧信離去。
自傷的前科不止一次,摧信曾決意要護好殿下,不讓他再如此。
可殷無燼偏偏再次讓他見到這一幕。
他終于知道殿下最怕什么,故而一開口就直擊要害。
下一瞬,摧信上前牽起了殷無燼的手,竟真的帶著他開始數傷口,邊數邊念,一道又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