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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聰明人是最能分得清輕重緩急的。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糾結那些完全廢弛的規章制度,又能有什么意義呢?
“總之,韓、岳諸位對于禁軍的事情,那是極為曖昧,態度不明。而眾所周知,態度不明,那就是默許了!”蘇莫頗為得意的向小王學士介紹他的統戰結果:“當然,你要讓他們直接帶隊謀朝篡位,他們肯定是不干的,但要是應對女真、鎮壓叛亂、平息城內局勢,那又有什么遲疑?這就是我們之間的默契!”
這就是默契么?小王學士沉默了片刻。
話趕話說到這里,他當然已經明白了文明散人的暗示——既然中央權威逐步淪喪,漸漸再也無力約束下面,那么守著這個空架子也沒有意思了;不如大家散伙分行李,各回各的高老莊——既然都是亂來,那么那些雜七雜八的貨色摸得,我們學士+散人就摸不得了?
如果還要維護所謂朝廷規制,那必然是束手束腳,一事無成,只能在一群瘋子的自行其是前痛苦折磨,仿佛無能的丈夫;但換個角度想,要是你也拋棄那累贅的底線,勇猛加入瘋子的浪潮,那不就是一念更易,天地皆寬了嗎?
所以說,人還是要學會換個角度想啊!
當然啦,文明散人還是很懂得為盟友考慮的,已經提前做了申明,就算拋棄底線,至少也不會讓小王學士親自去干謀朝篡位之類,過于毀滅三觀的事情——這還不夠體貼?
總之,小王學士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你要做什么?”
蘇莫抽出一張白紙,殷切遞了過去:
“把這份文件給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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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暫而詭異的默然之后,沉寂了一段時間的政事堂突然出手;不過,它并沒有直接理會滿朝文武呼吁乘亂動手雙面出擊的熱血號召,反而以如今武備不修、國事曖昧為由,徑直削減了京中五品以上官員年節的賞賜,同時宣布販賣道君皇帝修筑的御苑中堆積如山的種種不急之務,將一切籌集的資金,盡數投入到軍備與城防之中。
此文一出,滿朝上下,瞬間大嘩;畢竟百官們雖然鼓吹戰爭,可絕不愿意為了戰爭付出一點自己的利益,如今賞賜被削,自然痛徹心扉,無以言喻;更不用說,這份突如其來的文件,也根本不符合帶宋的規矩——帶宋的政治是這樣運轉的嗎?你在帶宋要削減俸祿,難道不應該再三商量反復辯論,邀集百官痛快撕x,與反對派苦苦斗爭,最終壯志難酬,黯然下臺嗎?哪里有現在這樣,一份公文,就了斷一切的?!
我們不能接受!!
武斷至此,駭人聽聞,簡直像是政事堂的重臣一拍屁股,就可以無視群臣,公然侵犯一切準則。僭越至此,斷難容忍,如果換做數十年前承平之時,大概群議洶洶,立刻就能將主事者生吞活剝,不留余地;要知道,仁宗慶歷年間國用短缺,縱使強硬如韓琦,在冒著天下之大不韙硬生生削了一波俸祿之后,等待著他的也是一連串的彈劾與放逐,被迫在邊疆整整呆了十年,才有復起的機會!
但很可惜,就像文明散人曾經預言過的那樣,國家禮崩樂壞至此,很多規矩也不成規矩了。
沒錯,憤怒的官吏依舊在上表彈劾,但這些奏章基本堆積在銀臺司無人問津,唯一的用處是晾干了之后引火。而往日里常見的什么堵門斗毆、 游行抗議,此時都是零零散散、不成氣候,根本構不成太大壓力。說白了,組織紀律的潰散不僅僅只作用于一方;小王學士既然管不住下面獨走,那下面當然也就管不了小王學士肆意克扣——規矩已經崩壞,那誰又能獨善其身?
人心散了,誰的隊伍都不好帶啦!
當然,這種克扣文官俸祿補貼軍費的事情,理論上講對禁軍是很友好的;所以任憑文官們大叫大嚷,無能狂怒,至少禁軍還是非常開心,一直在靜靜等待著屬于自己的那塊蛋糕。不過,等待多日,幻想中的加錢卻是一片虛無;他們開始還以為是官僚機構慣有的拖拉緩慢,但四處打聽之后,這些人卻駭然發現,雖然自己的軍餉紋絲不動,但城中添置的鎧甲武器,乃至什么“火器”卻大大增加,遠遠超出正常所需——政事堂居然把錢挪去更新武器了!
欺天了!
“我大哥上表朝廷,請求明發軍餉的奏疏,上面已經有了回復;竟然不許!”消息流布,漸有影響,不少耳目靈通的禁軍軍官聚眾飲酒,唾沫橫飛,大加褒貶:“政事堂的賊廝鳥們,分明是看咱禁軍日益強盛,才故意駁回我大哥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