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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公公不識字沒腦子,被儒生一捧就往天上飄,踩了火坑自己還不知道;但王棣可是一點就透,于是臉色先是發綠,后是發白,聲音都在抖顫:
“——怎會如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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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我可以說臟話嗎?不可以我就沒話說了。
司馬光:嘻嘻嘻嘻嘻。
王安石早年對蔡京倒確實很看好,認為他有宰相之才。但晚年對蔡京的態度就完全變了,罵他是“一屠沽耳”——簡直就是個賤·種。而事實證明,這前后兩個判斷都沒有錯。
另外,蔡京把王安石弄進孔廟這一招確實很狠毒,可以說極大轉移了舊黨的注意力;以至于靖康年間金人都包圍汴京了,新舊黨人還在就要不要把王安石從孔廟弄出來瘋狂互撕,極大攪亂了局勢。
這是真·蔡京這招太狠了。
ps:王安石在宋朝的惡名,七成以上都是蔡京打著他的旗號給他招來的。很多政見不同的士大夫,在親自與王安石辯論失敗之后,都對荊公本人沒有什么意見,甚至認為荊公的才氣自己萬不能及,只是過于執拗;結果被蔡京收拾了幾年后立刻轉變態度,不但直接辱罵王安石本人,還痛恨司馬光當年太過手軟,居然沒有把王氏禍國殃民的書全部燒完。
這說明什么呢?這說明挑女婿還是要謹慎;不但女婿的品行要好,女婿的原生家庭更是重中之重。
第6章 道君
“怎會如此?!”
“當然是蔡相公的精彩算計。”蘇莫淡淡道:“這幾年下來,皇帝與宰相們在士林的名聲很是叫人不快呢,自然要想一想辦法。”
顯而易見,無論上面再怎么遮掩,執政多年后道君君臣這對臥龍鳳雛的水平還是漸漸顯露了出來,文恬武嬉輕佻下賤為所欲為,極大的震撼了天下士人。于是私下里攻擊的輿論日益高漲,漸漸已經有波及道君皇帝、玷污圣名的嫌疑;于是,作為高層邪惡執政天團中唯一一個智力正常情商正常,可愛而又迷人的反派角色,蔡相公自然義不容辭,要為皇帝滅此心腹之患。
不過可惜的是,現在吃瓜產業還不發達,沒有什么出軌劈腿的花邊供蔡相公轉移視線。所以想來想去,干脆就把主意打到了孔廟頭上;兵法曰攻敵之所必救,天下的士人不一定關心大明星今天和誰困覺,但百分百會關心孔廟里的排名順序;只要他把王荊公的牌位往孔廟里一塞,天下人立刻就會跳起來!
跳起來之后注意力轉移,大家忙著撕扯孔廟撕扯祭祀撕扯架在火上的王安石,當然沒人再有功夫搭理美美隱身的道君皇帝;于是官家片羽不沾,又可以恢復到往日楚楚可憐清白無辜出淤泥而不染的盛世白蓮花形象——直到他下一次作妖為止。
至于被拋到火坑中的王家?那誰會搭理他們的感受呢?
王棣臉上的最后一絲血色也沒有了:
“所以說,蔡相公先前的話……”
“之前特意提什么汴水修整,什么舊日情誼,就是為了套一句話呢。”蘇莫微笑道:“只要當時你說錯一句,嘿嘿。”
只要你小子說錯一句客套話,隨便回個什么“家祖也看好蔡公”;那蔡京蔡元長馬上就能抓住機會,把事情利索扭曲成“王安石的孫子也贊成調整孔廟”——這一句天大的口風只要稍稍泄漏,王家便與這個天殺的火坑永久綁定,再也掙脫不開;而千秋萬代的罵名,那也是板上釘釘,絲毫沒有走展的了!
王棣念頭閃動,后背立刻滲出了冷汗。
毫無疑問,如果說先前久居地方,對中央的政局尚有隔膜;那么先前剛一碰面,他就立刻體會到了蔡相公那口蜜腹劍的陰狠老辣——別說他是剛來京城,萬事不熟,哄一哄就能上手的愣頭青;就算他先前打聽到了消息,這一關也是萬難打熬——尊長當面問話,你怎么能抗拒不答?可以蔡相公的厚臉厚皮,只要答話中稍微敷衍一句,那恐怕擴散之后,就真不知道要歪曲成什么樣子!
要攻破這樣陰險惡毒的算計,大概只有撕破臉皮公然和宰相翻臉,一口氣將蔡相公噴個杠上開花,陰陽怪氣刁鉆刻骨,絕不給他一丁點扭曲事實,制造什么“我和王家關系很好”輿論的機會。不過,這種大招起手,以示敬意;開場就要親切問候對方全家的打法,顯然不是文縐縐的讀書人擅長的;這還真得要一點不可理喻的精神……
王棣低聲道:“多謝蘇先生援手。”
“這就不必多謝了。”蘇莫揮一揮手,蠻不在意:“這都是小事。如果要在中央混下去,這樣的事情還多得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