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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有?。?
還是你看上去有些魔怔?
言錦正猶豫著,宿淮卻了然道:“師兄以為我高興瘋了?”
言錦:“…………”好的,這位問得更直接。
宿淮將斗篷披在他身上,仔細系好,才又道:“師兄放心,我無礙,只是歡喜罷了。”
言錦不動聲色地打量他,見他確實精神尚好才放心一二,上了溫鄔備好的馬車。
他原以為開國大將軍的墓地應當是在皇帝陪陵一般都地方,卻不料只是在一處人煙罕至的小山坡上。
“來,到了。”溫鄔牽著他下車。
言錦卻是先打量溫鄔的氣色,他與溫鄔并未同乘一輛馬車,此時才有機會看看他。
“放心,我好得很,你師弟早晨還給我端了藥?!睖剜w接過林三遞來的酒,沒讓人跟著,只與言錦一起往山坡上走去。
昨夜又下了一場小雪,一眼望去山坡上雪白一片,沒有任何樹木遮擋,倒添了幾分壯闊。
在山坡的最上樹立著一桿長槍,槍上鮮紅的旗幟隨風飄揚,而在一旁有一座孤零零的墓碑,碑上刻了字。
但被雪遮擋了許多,看不大清。
言錦拂開冰雪,跟著字低聲念到:“嘉慶八年,罪臣……”
他話音猛地一頓,罪臣?軍功顯赫的開國大將軍怎會是罪臣?
“這是太后下令所刻。”溫鄔將酒一一排放在墓碑前,聲音平淡,“我父親便是被太后聯合一眾大臣設計陷害而死,今日是他的忌日?!?
言錦猛地蹙眉,他雖不知其中原委,但溫鄔短短兩句話便已讓人心驚:“我竟不知,民間并未有此傳說……”
“無法啟齒的皇室秘辛,你當然不知?!睖剜w屈指彈了一下他的眉心,笑道“皺眉做什么?這等小事不值得。”
他道:“這次放走了朱大人,下次我會連著耗子窩一起端了。”
酒壇的封頂被打開,卻不是京城中的好酒,而是撲面而來的辛辣氣味,而后才是一點甜香,兩種氣味融合在一起,直沖鼻腔。
言錦好奇:“這是什么酒?”
“想知道?”溫鄔挑起一邊眉毛,開了另一壇遞給言錦,“嘗嘗?不過別喝多了,這酒算不得什么好的,怕傷身。”
言錦接過酒壇抿了一點,頓時嗆得滿天通紅,忙將酒還給溫鄔:“這是邊關的酒嗎?”
“喲,看不出,你倒識貨。”
畢竟小說話本都說將士愛喝邊關的酒。
言錦正要說話,又聽溫鄔笑道:“逗你的,就是普通的黃酒,不過制作不大講究,喝起來次了些?!?
他將酒倒在墓碑前,看著土壤將酒緩慢吞沒,才又道:“但我父親就愛這一口酒?!?
老侯爺生前是個極為隨性和藹之人,雖手握兵權,但也能有憐花之心。
其中最廣為人知的便是天水驛一站,彼時尚還年少的他率領千人破敵方萬人營地,功成折返時,恰逢路邊桂花被戰爭的戾氣打得零落,他心生憐惜,拾起殘枝將其種植在驛站界碑旁,后來桂枝竟真的存活了下來,來年便開了第一樹花。
這事成了一樁美談,加上他容貌俊秀,不穿鐵甲時一看就是個附庸風雅的公子哥,于是百姓為他取了一個諢號,名為“雅將軍”。
但無人知曉的是,這位雅將軍不愛好酒美人,也沒有吟詩作對的本事,連字都寫得像是狗爬,偏偏對這粗糙的黃酒。
溫鄔打小便是個講究人,時常嫌棄那酒的味道。
老侯爺卻笑道:“黃酒是大多百姓能喝得起的酒,百姓喝的不是別的,是安居樂業天下太平,我喝就是在告誡自己萬不可松懈啊,否則外敵來犯該如何是好?”
他以為將敵人打得不敢再覬覦他們的土地,國便可年年太平,卻沒料到,那禍國的毒是從里面根部蔓延出來。
如今朝堂動亂,流匪四竄,又加之近幾年天災頻發,大多百姓難以糊口,更別說醫治,這般拖延下去無人管理,往往會出現瘟疫之證,到那時又是尸橫遍野。
這也是為何言錦會每隔些時日便領著三生堂眾人前往沂州周邊貧苦村落義診,總歸不能讓人命白白沒了。
想到這里,言錦算了算了日子,再有兩三個月便是下一次義診的日子了。給溫鄔的身體調理一陣后,回到三生堂時間也差不多。
他愣著神,也沒聽見溫鄔叫他,直到被人拉著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