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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二人擦身而過時,小孩一口吃完剩下的包子跟著言錦一起跑。
這小孩還挺自來熟?
言錦眉梢一挑,猛地加快跑出一段距離,隨后又放慢,等小孩追上后,他眉眼一彎,再次加快腳步,十分棒槌的把人家孩子當小白梅遛。他玩得開心,六七歲的小孩也正是倔驢脾氣不可挑釁一般的年紀,硬要追著跑。
于是玩心大發的言某就這樣把人遛了兩三圈,隨后一溜煙消失得無影無蹤,氣得小孩哇哇大哭。
“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圍觀了全程的系統吐槽道。
言錦哼著不知名的調子走到早點鋪子前,也買了兩個包子,樂道:“難得如此自在,心情好。”
自從在淮安與宿淮分開后,他便被姍姍來遲的周青珩親自押回了周宅,每日派人跟著,嚴防死守,就怕他又一不留神就跑路。言錦好說歹說軟硬兼施勸了幾個月,周青珩才撤了一半的守衛。
不過守衛撤了并不代表周青珩放松警惕,他依舊會在言錦出門后,從每一個意料不到的地方出現把人帶回去。
比如現在。
言錦剛吃完包子,正伸著懶腰悠閑地享受涼爽的清晨,忽然腳下一頓,直覺不對轉身要逃,然而還未逃出幾步,轉角便對上等候多時的周青珩。
言錦:“………”
他后退一步,想另尋出路,不料身后嘩嘩一陣響,幾名守衛將他后方堵死。
識時務者為俊杰,他選擇就地給自己一個臺階,訕笑道:“舅舅早。”
周青珩掀了掀眼皮:“約法三章,念。”
約法三章,是周青珩撤去一半守衛后,為了讓言錦安分靜養,與他定的約定。
“一,早晚各找大夫看一次脈。二,按時喝藥。三,出門和您說。”言錦乖巧應道。
周青珩冷哼一聲:“大夫呢?藥呢?和我說了?”
大夫是庸醫,藥被他倒了,至于最后這個……
言錦心虛地摸了摸鼻尖:“這不我起來的時候舅舅你還沒醒嘛。”他話音一頓,看了眼周青珩眼下的烏青,突然想到什么悶笑一聲,道,“而且舅舅你昨夜因不滿剛出生的表弟跟舅母睡,被趕出房門跪了——唔。”
他話還未說完,嘴便被周青珩捂得嚴嚴實實。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說夢話呢?”周青珩臉漲得通紅,看了一旁的守衛幾眼,拖著言錦便走。
然而難得占了上風的言錦不肯放過他,拿開他的手便道:“想來舅母還未消氣,我今晨見烏雪拿了個竹編的蒲團給你繼續跪,也不知……”
“哎喲哎喲,小祖宗別說了!給你舅舅留些面子吧!”周青珩連忙道,“有你的信!有你的信!快別說了!”
“又來信了?”言錦一愣。
“對啊,才送來,我去你房間找人沒見著,才尋到了這里。”周青珩從懷里取出一封信,“又是你那叫宿淮的小師弟,這個月都第三封了,也沒見你回一個,這次怕是催你回信。”
言錦接過信封,方一打開便有東西掉出來,他連忙接住,是幾根黃褐色的麥穗,一路奔波中竟也保存得幾乎完好。
“嚯,西北的麥子,好東西啊!”周青珩探頭看了一眼,想拿一根細看,然而還未來得及動手便被言錦收進了信封中。
“我先回去了,舅舅自便。”言錦擺擺手揚長而去。
“走那么快干嘛?一道吃個早點?”周青珩在后面喊道。
那邊言錦遙遙回了兩個字:“回信。”
“西北今年豐收,百姓安居。問你一切安好?”
言錦將麥穗放在錦盒之中,展開信紙提筆寫下“安好”二字后便交給烏雪寄出去。
“你就寫兩個字?”系統不可置信道,“人家給你寫了那么多封信,你就回倆字?”
“問什么答什么,有問題?”言錦將桌案上的信一并收好,在收到最后一封信時,突然從里面掉出了一朵海棠花。
海棠的花瓣已經干枯變黃,可見摘下來許久了。
他微微一愣,拾起那朵海棠放進信封,這是在去淮安前給宿淮寫的那封信,后來因為見著了真人,又得知宿淮要去西北后,便讓人將信追了回來。
當時有感而發,一番情義盡書于信中,現在看卻有些太過直白的尷尬。言錦緊抿著唇,看也未看一眼,快速將其混在宿淮的信中放進了一個木盒里。
木盒有些舊了,是他父親先前留給他的,里面放著他最寶貴的東西。
言錦抱著木盒躺倒在床榻中,嘆道:“好想回三生堂啊。”
*
大漠里常刮大風,黃沙滿天飛。但綠洲的水渠邊麥子長得特別好,金燦燦一片。百姓在烽火臺下種地放羊。
林介白抱著一只小羊羔哭道:“我想離開,我想回三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