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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錦迷迷糊糊間覺得有什么溫熱柔軟的東西輕輕蹭著他的手背。
很快這種不適感便轉移到了臉上,甚至大有往被窩鉆的意思。
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言錦睜開眼,正對上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小白梅跳上了床,正歪著頭看他,見他醒了,立刻歡快地搖起尾巴,熱烘烘的鼻息噴在他下巴上,尾巴拍得被子啪啪響。
忽然,小白梅被一雙手抱起來,露出身后的一張臉:“師兄我回來了!半年未見,可有想我~”
這張臉生了一雙狹長的狐貍眼,眼尾微微上挑,薄唇似笑非笑地抿著,顧盼間自帶三分慵懶笑意。
黑色長卷發用一根紅繩松松束起,幾縷碎發垂在頸側,紅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衣襟微敞,隱約露出鎖骨處一枚朱砂小痣,那痣上還印著一圈鮮紅的牙印。
這位剛花天酒地回來。
林介白,他那十日有七日不見人影的三師弟,三生堂最名聲在外的人,與一群狐朋狗友追尋風花雪月,走遍大半山河,各處都有他的友人。
這位與夏箐顏不同,夏箐顏是想窮游浪蕩江湖,他是富游宴請四方。
可謂是一個顯眼的敗家子。
“怎么能這么說?!绷纸榘滓皇址鲱~一手翹起蘭花指晃晃悠悠,“太傷人心了,人家可是很脆弱的?!?
他旋轉著來到窗戶前,手上腰上腳踝上掛著的鈴鐺像趕集一樣叮鈴哐當的跟著響,好不熱鬧。
言錦被吵得頭疼:“你來干什么?”
“聽說你撿回來一個小師弟,我就回來看看。”林介白跳到窗戶上坐著,腳尖輕晃,“結果啊——”他眨眨眼,賣起了關子,“你猜我看見了什么?注意,是昨夜,昨~夜~哦~恰巧與小師弟打了個照面?!?
言錦不接話茬,自顧自地穿衣服:“你若是沒事做便去堂外坐診,走的這半年都是箐顏替的,合該補回來。
“切,沒意思。”
林介白嘟囔一聲,他兀的抓著窗邊,上半身倒仰出去,翻窗落地離開一氣呵成,走到一半,回想起昨夜看見的場景,又倒回去在窗邊對著言錦擠眉弄眼:“記得對小師弟好一點,他還嫩得跟個花骨朵一樣?!闭f完揚長而去。
什么鬼?
言錦這才察覺出不對來,盡管他拼了命地拒絕回想,但社死的場景還是跟幻燈片一樣在腦中逐一播放。
隨后便是一陣霹靂哐啷的兵荒馬亂,言錦抱頭無聲尖叫,自己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先是傻乎乎地黏著宿淮,還非禮了人家,最過分的是,他竟然拉著宿淮的手委屈巴巴地哭了小半個時辰!
啊啊啊啊啊啊啊天要亡我!?。?
大師兄的威嚴何在!威嚴何在!
這地方是徹底待不下去了,臉皮一向厚如城墻的言大師兄終于崩不住了,他一邊收拾東西準備二次跑路一邊祈禱不要碰見宿淮。
然而人生就是如此具有戲劇性,越怕什么越來什么,就在他一腳將要邁出門檻時,忽然聽見院中傳來林介白的聲音。
“小師弟早~”
言錦猛地一回頭就要往墻角的狗洞去,結果在他往外爬時,門開了。
與此同時,半截身子爬出狗洞的言錦眼前出現了一雙腳,他哆哆嗦嗦抬頭看去,正好對上宿淮的眼睛。
那眼神該如何形容呢?大概是有些驚訝,然后變成了習以為常的了然。
林介白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大師兄,你這姿勢很不錯哦?!?
還撅著屁股的言錦嘎巴一下死那了:“…………”
活不成了,就讓他化為灰燼飄散吧。
一陣雞飛狗跳后,終于齊坐屋內的三人卻心思各異。言錦三魂沒了七魄,林介白純湊熱鬧,宿淮端著杯茶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
昨夜走得匆忙,他未曾細看屋內陳設,此刻才發現屋內可稱得上好東西的只有一張床和衣柜,再就是一個瘸腿的桌子,言錦往桌腿下塞了兩本書,屋子角落亂糟糟的堆滿了各色書籍。
“你想要什么醫書?”不知過了多久,言錦才滿血復活,他蹲在書堆前翻找,回首問道。
宿淮回神:“都行。”他此次前來是受外出看診的夏箐顏之托,找言錦要幾本醫書,具體要什么他沒聽清,因為打昨夜起便心不在焉。
他沒能聽到想聽的話,因為后面言錦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抓著他哭個不停。言錦平日里心似海底,哭起來也很安靜,一汪眼淚含在眼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