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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生辰乃是舉國同慶之事,早在幾個月前便已經在張羅著辦了,如今皇上兩鬢霜白,老了喜歡熱鬧了,便也不阻止皇后大肆操辦,到了那天,百官罷朝三日,身著官服,紛紛恭賀皇上大壽。
百官獻上壽禮后,宮內宴請群臣,午時擺設,未時舉行,申時結束。
群臣之后便是家宴,設在殿內。
夏成蹊一大早便與顧王一起進宮了,但皇上如今是一刻都離不開顧王,群臣壽宴上,更是要讓顧王近側伺候,顧王只得吩咐路福小心謹慎帶著夏成蹊在宮中,不得多生事端。
夏成蹊也知道宮中待見自己的沒幾人,更何況現在宮中也是忙成一團,也無人顧及他,便央求了路福,帶他去東宮。
他話才說一半,路公公便跪了下來,“我的小主子,那等地方還是不要去的好。”
“這是為何?”
路福看著四周無人,小聲道:“太子剛走一月,白事還未撤走,今日是皇上的大喜之日,您這不是去觸霉頭嗎?”
“這怎么能算是觸霉頭,我只是想去看看兄長,他一個人在東宮,必定不太好過。”
“正是因為如此,才更不應該去,您如今在顧王身邊,就應該和東宮劃清界限。”
夏成蹊固執搖頭,這是一個月以來唯一的一次見瑾申的機會,他必須得好好把握。
“你如果不帶我去,我就自己去。”
說著,就往宮道另一頭走去。
路公公急的連忙起身攔住他,“哎喲我的小公子,您這不是存心讓老奴為難嗎?”
“路公公,我不為難你,咱們悄悄的去,不被人看見就好了,行嗎?”
路公公猶豫著,夏成蹊拉著他的衣袖,央求道:“路公公,我只看一眼,一眼就好了,行嗎?”
小孩撒嬌似得語氣軟軟糯糯的,一雙亮如星辰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路福,一副哀求的模樣著實容人瞬間投降心軟。
路公公無奈道:“好吧,只一眼,咱們悄悄的去,絕對不能讓別人瞧見了,否則奴才的腦袋可就保不住了。”
見路福妥協,夏成蹊笑得齜牙咧嘴,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放心放心,我可不是七八歲的小孩子了,我懂得分寸的。”
“誒,那奴才帶您去。”
路福在旁小心的跟著他,看著小孩一副歡天喜地的模樣,怎么想怎么不對勁。
這小皇孫會這么聽話只看一眼?
往日里在顧王府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模樣肆意妄為,今日這么好說話,只看一眼。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夏成蹊笑臉盈盈的看著他,不解的問道:“路公公,你這是怎么了?”
“這……奴才斗膽,小公子您真的只看一眼?”
夏成蹊不耐煩了,“路公公現在連我都不相信了?再者說,我和兄長不過見了一兩面而已,能有什么話說。”
路福心中思忖確實是這個理,看著東宮近在眼前,也就不想了。
東宮這十幾年來都是這么一副荒廢的模樣,皇上沒有下旨,自然也無人來打理,太子回宮后,也不過簡單的清掃一下,如今太子去了,宮人們也都不往這邊來了,甚是荒涼。
東宮大門緊閉,寒風瑟瑟,夏成蹊哆嗦著脖子打了個寒顫,這感覺很不好,讓他瞬間便想到了自己在冷宮的那些日子。
路公公見無人在外,上前推開那紅漆的宮門,宮門似乎許久不曾開過了,發出沉重的咯吱聲。
勉強推開一條縫隙,路公公拭去額上的汗水,對夏成蹊道:“小公子,快看上一眼咱們就走吧。”
夏成蹊湊過去,透過那條縫往內看,荒涼的院子雜草叢生,大樹凋零,滿眼盡是殘敗的模樣,無人過往。
“你再推開些,我看不到。”
路公公無奈,挽起袖子,又將那宮門推開了些。
夏成蹊便趁著路公公推門的空隙側身便閃了進去,還不忘對后面氣急敗壞的路公公道:“公公你再外守著,我一炷香的時間就出來。”
路福在外急的直跳腳,直擦額上冷汗,立在宮門外又無可奈何,只得緊張的守在門口,等著那隨心所欲的小孩出來。
夏成蹊進了東宮,轉悠了一圈一人皆無,但后院似乎隱約有聲音傳來,夏成蹊順著那聲音走去,那是已經破敗了的偏殿,院子里有個身影沿著墻角在撿那些掉落在地上的樹枝,那人有些貪心,手中已經抱了滿懷的樹枝,還要蹲下去撿起地上的。
一直以來他都被太子帶在身邊,修身養性,舉止做派優雅得體,即使如今落難,也難掩骨子里的驕奢的貴氣。
“兄長……”夏成蹊張口喊他,那小小的身影卻也只是微微一頓,丟了手上的樹枝,站起身抬起頭來,嘴角烏青,臉色發白沾滿了塵泥,眉睫上頭掛著些寒霜之意,一看便是凍得過頭了。
“你來干什么?”
始終是小孩子,說話哪里有大人那些絞盡腦汁的彎彎繞繞。
夏成蹊朝他走近,“我來看看兄長。”
瑾申毫不猶豫便道:“如今你看過了,可以走了。”
說完,便蹲下去撿樹枝。
夏成蹊見他手背被樹枝劃出好多條血痕,也連忙蹲下去幫他撿樹枝,也不管自己身上的衣服會不會被樹枝弄臟,抱了滿懷。
瑾申看著他,雙唇磋哆想說些什么,最終還是止住了,徑直往屋內走去。
冬日里天色原本便不太亮,大殿內窗門緊閉,更顯得漆黑,夏成蹊跟著瑾申將樹枝放到一側,捏著衣角手足無措的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