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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事嗎?”
夏成蹊抬起頭來,“兄長這些日子過得好不好?”
瑾申冷聲道:“多謝關(guān)心,很好。”
夏成蹊看著他身上的粗布麻衣,只怕那些宮中地位高些的宮人也比他要穿得好。
“兄長不必騙我,我也在后宮生活了十年,自然知道后宮這是個什么吃人的地方。”
瑾申看著他,“我和你不同,你有名有份,還有顧王照料,你很幸運(yùn)。”
夏成蹊笑笑沒說話,涼風(fēng)陣陣,覺得有些冷,瑾申看了他一眼,徑直走向那一堆的樹枝,熟練的將火引燃,放到鐵盆內(nèi)烤火。
夏成蹊笑著湊過來,將兩只手從袖中伸出來,湊到鐵盆旁烤火。
“兄長你在東宮吃得飽嗎?”
“兄長你在東宮還睡得習(xí)慣嗎?”
“兄長,東宮有沒有人欺負(fù)你?”
瑾申對他不停的問話有些煩了,額上青筋鼓動,忍無可忍道:“閉嘴!”
夏成蹊乖乖閉嘴,心中暗自委屈,我還不是關(guān)心你才問你?這么兇干什么?
“兄長你不用害怕,宮里的那些人一向捧高踩低,看你沒人撐腰就扣你月例,都是一些見利忘義的小人,你給他些好處他便不再欺負(fù)你了,不過以后兄長你放心,我會保護(hù)你!”
瑾申嗤笑,“你?”
夏成蹊登時火大,小毛孩子還看不上我?
“當(dāng)然!”
瑾申瞥了他一眼,專心致志撥弄著鐵盆里的明火,沒有說話。
一時間殿內(nèi)靜默無聲,只剩下火光四濺噼里啪啦的聲音。
“兄長,今天是皇爺爺?shù)膲鄢剑珠L不去嗎?”
瑾申面無表情,良久才簡單明了的吐露兩個字,“不去。”
“為什么?”
瑾申看了他一眼,“我身上有重孝。”
夏成蹊眨巴眼睛也看著他,“那我也有重孝,我也不能去。”
瑾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諷刺的語調(diào)響起,“你?重孝?你哪里來的重孝?”
夏成蹊明白這死小孩實(shí)在埋怨自己不曾守靈一事,低下了頭,“對不起兄長,我錯了。”
“不用,你從小不在父王身邊,怨恨父王也是應(yīng)該的,我無權(quán)恨你。”
夏成蹊沉默不作聲,靜靜的看著眼前火光搖曳。
“如果有機(jī)會,兄長愿意離開東宮嗎?”
“離開東宮?”
“對,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而且你也必須離開,否則日子久了,會有惡奴欺主,還有皇后娘娘也會來找你麻煩的。”
瑾申從小在太子身邊耳濡目染,聽人識話的本事也略知一二,想了想,問道:“你之前被人欺負(fù)過?皇后娘娘來找過你麻煩?”
夏成蹊席地坐在那,一手托腮,道:“嗯,之前我在冷宮的時候,他們一直欺負(fù)我,讓我洗衣打掃干活,不干活就不給飯吃,克扣我月例,皇后娘娘還誣陷我殺人,若不是皇叔救我,我早就被關(guān)到宗人府去了。”
說完,夏成蹊又補(bǔ)充道:“不過想來兄長比我聰明機(jī)靈,一定不會讓人欺負(fù)了去,也不會讓人誣陷的。”
“他們……都是這么欺負(fù)你的?十年都是這么欺負(fù)你的?”
夏成蹊搖搖頭,“我不記得了,反正自我記事起,就有干不完的活,每天都餓肚子。”
夏成蹊嘻嘻哈哈一笑,“不過現(xiàn)在皇叔對我可好了,我每天都能吃飽飯了,也不用干那些粗活了。”
瑾申垂首坐在那,沒有說話,火光霹靂,看不清他的臉色。
“兄長,你怎么了?別怕,我會想辦法帶你出去的,皇叔人可好了,他能救我,一定也會救你的。”夏成蹊朝著瑾申湊了湊,懊惱道:“不過瑾玉嘴笨,之前向皇叔提過,他還罵了我一頓。”
瑾申抬頭,臉色絲毫不變,“往后你不用替我說情。”
“為什么?”
“父王和皇叔之間有不愉快的事情,他不會愿意救我的。”
“可是皇叔不是救了我嗎?他也一定會救你的。”
瑾申朝那火盆內(nèi)扔樹枝,淡定道:“他不會救我的,而且,我也不需要他救我。”
話音剛落,殿門被推開,一股凜冽的寒風(fēng)從殿外呼嘯而入,卷入盆中明火嗚咽搖曳,夏成蹊看向那門口,楞了片刻后連忙站了起來,小聲喊了聲:“皇叔。”
瑾申不疾不徐站了起來,朝著顧王方向跪了下去,“瑾申見過顧王。”
他低眉順眼跪在那,不似宮人見到顧王時那般伏小做低一派卑微之態(tài),脊椎挺直傲骨不屈,眼中隱隱溢出虎狼之色。
顧王站在殿門口冷冷的看著他,身側(cè)的路公公垂首大氣也不敢出。
“瑾玉,過來。”
夏成蹊看了瑾申一眼,朝著顧王走去,到他面前,抬起頭看著顧王,“皇叔,瑾玉只是一時無聊貪玩誤入了東宮,皇叔不要責(zé)怪路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