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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只是覺得碰一碰運氣,試一試。
總歸沒有抱很大的希望。
不過也沒有很氣餒。
那時候沒想到數年后,會有和沈硯一起來的機會。
沈硯也很虔誠,起身的時候,和方亦說:“再求一個桃花符吧。”
這是他們一開始的計劃,趕這么遠的路,爬這么久的山,就是為了這一件事。
可是日光從門框斜切進來,那些光像碎金,勾勒出沈硯干凈利落的臉部線條,眉骨硬挺,鼻梁筆直。
方亦看著沈硯,突然改變了主意,說:“不用了。”
他對著沈硯很松弛地笑了笑,說:“因為不再需要了,已經有了。”
沈硯突然理解了方亦的意思,所以牽住了他的手。
這一次老道士沒有再給方亦送什么其他的符,臨別時,老道士突然想起什么,說:“觀后有一個池子,養了很多烏龜和錦鯉,我們當地有些香客年節時候過來,會去那里看一看。”
沈硯和方亦也沒有什么別的安排,權當踏青,于是也就散步過去。
池子里的錦鯉很肥,每一條都圓墩墩的,烏龜也很懶,趴在石頭上曬太陽。
池塘邊有一棵樹,方亦走近了,才看出那是一棵老槐樹。
樹干粗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不知道長了多少年,枝杈向四面八方伸展開,有些低垂的枝條幾乎要探進水里,風一吹,葉尖便輕輕點一點水面,漾開細密的漣漪。
樹上系滿了紅綢,有的很新,有的很舊,緞面上寫了一些祈福的話、許愿的話、以及許愿人的姓名。
有人希望財源廣進,有人希望闔家平安,有人希望事事順心。
綢布在日光下泛著柔亮的光澤,在山風中飄蕩。
沈硯折返回觀里,取了空白的紅綢和筆。
方亦在一條紅綢上寫了家人的名字,希望家人身體健康,踮著腳系到樹枝上。
方亦系完,轉過身,看見沈硯正低頭,在紅綢上一筆一劃寫了方亦的名字。
寫完后,又把綢緞遞給方亦。
方亦想了一下,拿著筆,也一筆一劃寫了沈硯的名字。
寫得很熟練,因為寫過很多遍,在心里寫,在紙上寫,在很久以前輾轉反側的夜里,用手指在被面上寫。
寫下名字后,方亦握著柔軟的綢布,問:“要許什么愿望?”
方亦忽而玩笑說:“你說說你有什么愿望,萬一都不用許愿,我就幫你實現了。”
沈硯看著他,臉上神色卻很嚴謹,把方亦的話當了真一樣,在思考要說什么,目光落在方亦臉上,又落在紅綢上那兩行并排的名字上。
方亦覺得他這個表情很好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說說,我聽聽。”
過了幾秒,聽到沈硯開口問:“可不可以少喝一點酒?”
方亦愣了一下,有些失笑:“你還記了這么多天呀?”
沈硯沒有笑,只是看著方亦,等待他回答。
方亦也慢慢收斂了神情,正色一些,說:“好吧。”
又問:“然后呢?還有其他嗎?”
沈硯說:“不要總是熬夜,可以嗎?”
方亦又說:“好。”
沈硯眼眸垂下一些,很專注地看著方亦,過了幾秒,低聲問:“你以后有什么在想的,有覺得不高興的,能不能和我說。我怕我不知道。”
雖然很想學會,可是沈硯依舊沒有習得完全猜透方亦的技能。
方亦總是習慣自己思考問題,自己解決問題,別人只能看到他思考的結果,無法得知他思考的邏輯過程。
那些過程里的猶豫、權衡、自我說服,他從來不拿出來與人分享,能夠自己承受的,悉數由自己承受,到某一天忍受不了的時候,就變成當斷則斷的離開。
他和沈硯之間,有些問題,也許也是來源于說得太少。
日光透過槐樹的枝葉,在方亦臉上落下細碎流動的光影,方亦喉結動了動,說:“好。”
沈硯也不再開口說什么了。
方亦覺得,好像沒有什么需要寫在紅綢上的愿望了,因為已經擁有很多,想要擁有的已經在身邊,所以準備將那條只寫了他和沈硯名字、沒有寫其他什么東西的紅綢,掛到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