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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得最多的就是徐凱文,徐凱文打牌的時候心思全部寫在臉上,根本用不著猜他手上有什么牌,看他表情都能看出來。
有朋友笑道:“凱文,要不咱們還是下飛行棋吧。”
徐凱文又偏偏不肯,非說是自己手氣差,把全場東南西北每個座位都換了一遍,還是每一把都輸,最后耍賴,說自己沒錢了,只能以身相許,拿著幾扎白蘭地就往方亦嘴邊喂。
邊灌方亦酒,一邊很明顯地偷偷摸摸順走方亦桌邊的籌碼。
他們在公海上漂了幾天,起初沒日沒夜打牌,后來方亦開始沉迷上海釣,作息反而規律起來,一晨起就拎著桿往甲板一坐。
雖是春季,海風挾著陽光,曬了幾天,也把他的額角曬得微微發紅。
幾個朋友看著覺得有意思,紛紛加入海釣行列,就比誰釣的魚大,于是沒那么多人陪徐凱文玩了,徐凱文十分哀怨,吐槽方亦提前步入中年,學老大爺釣魚。
方亦帶了墨鏡,半夢半醒闔著眼等魚上鉤,徐凱文就在他旁邊蹲著。
徐凱文沒耐心待不住,又想粘著方亦,不愿意回艙內,于是叫了幾個姐姐妹妹在旁邊打情罵俏,拿著果盤互相喂來喂去,十分有傷風化,魚才碰了一下餌沒上勾,幾個人就在那兒大驚小怪地驚呼,果然就把方亦的魚全部嚇跑了。
方亦嘆氣,看著空空蕩蕩一無所獲的魚簍,放下魚竿,轉頭對著嘻嘻鬧鬧的幾個年輕的小演員們無害地笑了笑,說:“我們公司去年投資了一個影視公司,專攻大屏幕的,業內也很有話語權。我們作為投資方,男女主角是不太好插手,但討喜的配角嘛……想來我舔著這張臉還是能去討遞個話討一個的。”
方亦說話斯斯文文,就是有點兒疏離,但笑起來又馬上沒有距離感了,幾個演員看著他,等他下文,就見他推了推墨鏡,說:“今天誰把咱們凱文哥哥的保暖內衣脫到手,我就把他的名片推給對方老總。”
話音剛落,徐凱文就慘叫一聲,一群人一擁而上,追著徐凱文滿甲板跑。
跑了一圈回來,徐凱文的外套皮帶都沒了,被扒得只剩最后一層顏色騷包的保暖內衣,很是喜感。
徐凱文一把撲到方亦身上,險些把方亦坐的馬扎都給掀了,跟八爪魚一樣死死纏住方亦,嘴里嚎著:“我的戰袍豈容你們玷污!”
頓時引來一陣笑鬧起哄,被人蜂擁而上,連一開始在旁邊看戲的朋友們全部都加入戰場,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海風咸濕,陽光熱烈,酒精微醺,以前沈硯總覺得方亦這些朋友不少不務正業,可是酒肉朋友也是相識了十幾年的朋友,一起經歷過懵懂荒唐的青春,所謂親疏遠近,很難簡簡單單高雅與否能夠評判。
方亦不算暈船,但在海上待的這幾天,休息終究是不夠的,大概率是因為天天打牌喝酒釣魚作的。
游艇偶爾駛回有信號的海域,有共同朋友發朋友圈分享,于是被陳辛發現他在外面玩得樂不思蜀,陳辛的信息立刻追來,語氣哀怨得像深宮里長門怨婦,連連說自己工作得都快要猝死了,方亦也有點心虛,只好答應自己下船后就去出差。
下了船各回各家,徐凱文不肯坐自己的車回家,非要蹭方亦的車。
方亦只好送他回家,徐凱文下車前,突然說:“這次真的好高興,你有空跟我出來玩。”
方亦愣了一下,徐凱文心情很好,嘟嘟囔囔:“你們現在都那么厲害,忙得不著地,能把人湊起來都好難,尤其是你。”
徐凱文年少時膽子很小,很怕老師,暑假作業寫不完又不敢不交,邊抄答案邊哭,特別可憐,方亦和幾個伙伴沒辦法,暑假最后一天只能幫他一起補作業。
徐凱文小狗一樣看著方亦問:“你下次什么時候回濱城呀,能不能多出來一起玩?”
方亦心底酸酸的,抬手摸了摸徐凱文的頭,說好。
然后聽見徐凱文興高采烈,說:“太好了,你一起來玩我就不算不務正業了!我爸問起來我就能說方亦也去了。”
“……”
回到公寓已是深夜,方亦草草洗漱,倒到床上。
睡時還覺得床搖搖晃晃,幻覺自己還在海上,據說這是眼部和內耳不協調的體現,是由基因決定,有些人乘船后返回陸地上仍會有搖晃錯覺,需要一段時間的“運動適應”。
但最后總會好的。
方亦睡了一覺,似乎沒睡多久,感覺就是一會兒的時間,就聽到有人在按門鈴。
他迷迷瞪瞪睜眼,透過沒有拉緊的窗簾縫,看到外面一點兒光亮,拿手機看時間,是早晨九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