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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律深低笑一聲,順從地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那是自然,你放心?!?
沈序的氣消得差不多了,江律深也悄悄松了口氣。
他剛才竟是把心里話脫口而出了,直到沈序追問,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險些闖了禍。
還好沒說透,一切都還能圓回來。
方才他心里翻來覆去的,全是那句滾燙的話:“喜歡你,只喜歡你,心里怎么還裝得下旁人呢?”
——才是他的真心話。
心頭涌上一陣澀意,他方才不過是小聲嘀咕,沈序竟然都聽見了,還抓著不放。
難道自己的喜歡,竟這么讓他反感嗎?
可他又覺得哪里不對——沈序方才追問時的表情,哪里有半分厭惡,分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江律深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覺得自己定是被“包養(yǎng)”這層關系沖昏了頭,才會因為能這樣抱著沈序,就妄想沈序也喜歡自己。
真是太狂妄了,大白天的,竟做這樣的美夢。
而且……若是沈序真的喜歡他,他怕是會手足無措。
這可不是個好跡象啊,江醫(yī)生。
江律深在心里暗暗批斗自己,懷里的人卻不消停,又悶悶地開口問:
“你和葉書霖很熟嗎?你是不是對他印象很好?”
江律深聽見這個熟悉的名字,險些以為時光倒流。他低下頭,對上沈序那雙寫滿認真的眼睛,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敢情剛才的話全白說了,沈序壓根就沒聽進去。
他簡直要氣笑了,沒忍住甩了個輕輕的屁板子。輕得沈序以為他在偷偷占便宜,但因為還在糾結小情敵的事情,就懶得和他計較。
“我和他在學校里就沒碰過幾次面,現(xiàn)在我又休學了,見面的次數(shù)更是屈指可數(shù)。雖說最近都在醫(yī)院,但我們各忙各的,交集少得很。認真說起來,我和他真算不上熟?!苯缮钅椭宰咏忉尅?
“至于印象,人家沒招惹過我,還主動伸出援手,我總不能對他有什么壞印象吧?于情于理,面子上總得過得去。但要是你很介意,我以后會盡量減少和他的接觸?!?
“真的?”沈序又撅起嘴,像臺復讀機似的追問,語氣里滿是不放心。
他知道這樣的自己有些蠻不講理,可他就是過不了心里那道坎。哪怕江律深說了一遍又一遍,他還是忍不住懷疑,只能用一遍遍的追問,來掩飾心底的不安和惶恐。
“真的。”江律深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重復。怕他不信,又接連說了好幾遍“真的”,直說到沈序嫌煩,伸手捂住他的嘴,沒好氣地說:“閉嘴,吵死了!”
江律深這才彎起唇角,反倒學著他的樣子,像臺復讀機似的追問:“這下不生氣了吧?”
“我什么時候生氣了?”沈金主嘴硬得很,梗著脖子強辯,“我這是例行盤查!”
江律深但笑不語,只覺得沈序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特別招人。他伸手更緊地摟住沈序,腦袋擱在對方柔軟的發(fā)頂,靜靜享受著這場小別扭過后的溫馨。
“那我最后再問你一個問題。”沈序別扭了半天,心里的郁氣雖散了大半,卻還是留了個小疙瘩。他埋在江律深懷里,舒服得快要犯困,意識漸漸渙散,還是忍不住把心里的疑問說了出來。
江律深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你說。”
“你……你為什么叫他‘書霖’,叫我卻連名帶姓喊‘沈序’?”
沈序說完,耳根瞬間紅透,連帶著聲音都弱了幾分。他知道這話問得有些小肚雞腸,叫人名字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他就是忍不住。他不希望自己在江律深心里,是和旁人一樣的、尋常的存在。
江律深卻被這話晃了神。
看著沈序紅著臉、底氣不足的模樣,他忽然覺得哪里都透著古怪。
這哪里像是金主在勒令金絲雀不許和旁人有牽扯?分明是情竇初開的少年,在小心翼翼地試探心上人的心跡,帶著幾分迂回,幾分不自信。
方才那個荒唐的念頭,又猛地躥上江律深的心頭,驚得他險些冒出冷汗。
“切,不說就算了。”見他半晌沒吭聲,沈序賭氣似的轉過臉。
江律深回過神,看著他氣鼓鼓的側臉,連忙把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同樣耐心哄道:“那你想讓我怎么叫你?或者說,你希望我叫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