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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得早,公司人還不多,她舒舒服服在寂靜中躺進工位。電腦剛開機,就收到了秦靜風給她發來的文檔。
要不是大大的備注寫在上面,明愿還以為是領導來任務了。
她咬著蛋堡,點開那份文檔,內容不多,只有一頁,但剛看了兩行,就讓明愿震驚得眼珠子快要掉出來。
這是一份q&a問答,問題是她昨晚在和學姐聚餐時,感到困惑和祈求建議的事?;卮鹁褪乔仂o風對此事的分析與看法。
短短一頁紙,內容涉及到她隨口抱怨的工作上的種種小事,連“上午不想工作總是積壓到下午”這種純粹的態度問題也被她詳細解答。
還有感情相關,純感性的內容也能書面化表達,學姐引用的都是身邊的案例或者權威性的書本,來進行總結和參考。用心程度,比最爆肝工作時的明愿還要誠懇。
明愿瞠目結舌地看完,點開對話框,心緒難平,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話說,她以為昨晚秦靜風都那樣了,估計也不會記得都發生過什么,可沒想到,她不僅記得,還記得很清楚,甚至還能冷靜思考,并且像是從前那樣,在極短的時間內給與標準化的回復。
就是因為這份雷打不動的穩定,所以明愿才遲遲無法相信,昨晚用膠帶封閉了門窗縫隙的那個人,真的是學姐。
那個時候的她,也是如此清醒嗎?
叮咚,又是一條新消息,這次真是那位討人厭的領導了,在群里發布了今天的任務。
明愿沒看,應該沒自己的名字,她手里有一個項目,快要接近尾聲,暫時不接新的。
三下兩下吃完了蛋堡,一口氣灌下咖啡。明愿活動手指和脖頸,啟動了后期軟件,準備進一步調色。
她是充滿了雄心壯志打算從一大早就好好工作的,畢竟苦咖啡都喝完了,然而軟件一打開,看見熟悉的有點生厭的界面,她的注意力迅速被分散了——被一只從桌面爬上來的蝴蝶桌寵。
因為她的發呆,桌面很快進入休眠,開始輪播壁紙。
鴨子,亞馬遜森林,色彩斑斕的墻壁,她都沒什么反應,直到一張被大雪覆蓋的群山出現在她眼中,像是眼睛突然被擦亮了,她回神,凝視著那連綿的雪山。
秦靜風的背景就是類似的雪山,只不過是夜間,且天邊掛滿了極光。
明愿晃動鼠標,重新進入界面,給秦靜風發送了一條消息:[多謝學姐,改天請你喝糖水。]
之前還上學時,學校門口有一家很出名的糖水,附近的大學中學小學學生都喜歡來喝,一年四季生意都火爆,一杯糖水是學生之間比錢還好用的流通貨幣。
野風:[好。]
提起這個,讓明愿想起從前,頗感懷念。
明愿:[我都兩年沒回去了,不知道學校現在是什么樣。]
野風:[兩年不算長,學校沒有明顯變化。]
明愿:[兩年確實不算長。]
明愿:[哇,不算不知道,我突然發現,咱倆認識好久了,從我高一時候,到現在,整整...]
脫離學校后,明愿被快節奏生活荼毒,各方面水平都直線下降,掰手指算了一下,才敲完后面的字。
明愿:[整整九年,好可怕,好漫長。]
野風:[人生的十分之一。]
明愿:[不愧是學姐,會形容,就是這么回事。]
高中時肆意玩樂的青春,與高壓下苦沖學業的痛苦還歷歷在目,過于深刻,形成烙印,熾燙在骨頭里,讓其他一切都黯然失色。
以至于就算離開了那里,已經連跳了好幾個新環境,明愿依然認為自己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
她不曾回望,而這平凡生活中的偶然一瞥,才讓她驚覺,回憶里的短短一瞬,已是九個年頭。
這么想,不禁覺得有些難過。
明愿:[感覺我什么都沒做,就要老了。]
她的眼前又浮現出那綿延的雪山。
明愿:[我上學的時候總想著出去玩,但是又很懶,還離不開家,就想著反正以后還有時間,以后再出去也是一樣,但我到現在也沒出過遠門。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我沒讀那么多書,也沒走那么多路,我是土鱉。]
野風的名字跳成正在輸入中,又變回名字,又變成正在輸入,來回數次,明愿都能想象到秦靜風那張哭笑不得的臉。
片刻后,消息發來。
野風:[明愿,不在工作嗎?]
明愿那點矯情瞬間沒了。
她嘆了口氣,略帶怨氣:[知道啦知道啦,上班。]
剛準備關閉聊天頁面,又有一條新消息收入,并非來自學姐,而是來自那個困擾明愿的問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