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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電話的卻是林木:“喬師傅,有事兒嗎?”
喬施珩一滯,從前很偶爾,他才會幫鄭先生接電話呢。“我身體不舒服,想跟先生請一天假。”
“哎呀沒事的喬師傅,你生病了就好好休息,鄭先生這邊你不用擔心,多休息幾天吧,等身體好了再上班!”
不知道為什么,喬施珩覺得電話那頭的林木很高興的樣子,他有點莫名其妙,自問自己對他也不差啊,怎么自己生病了,他反而還高興呢。
但他也顧不得那么多了,當務之急,他應該去一趟這附近的診所。
診所里的老醫生數落他:“燒到四十度了,也虧了你能走到這里來。”他幫喬施珩打好點滴,叮囑他:“沒水了記得叫人啊。”
喬施珩歪在梆硬的椅子上,點了點頭。
這些年他生病的次數不多,除了胃不好,沒什么別的問題,發燒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恍惚間,他想起來從前有一次,也是自己發燒,燒了三十八度,那天鄭先生甚至班都沒去上,全天都陪著他,直到他退燒。而現在,他燒到了四十度,鄭先生甚至都不知道。
他覺得自己那點悲哀的奢望,被殘酷的現實一點點侵蝕,到了現在,都不剩什么了。
一瓶水快吊完,他接到了鄭先生的電話。
“怎么了?”
“沒事,就是有點不舒服。”
電話那邊的鄭祉桓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那你好好休息,放你三天假。”
現在,就連放他假的次數,都比過去多得多了。他明明記得以前,他說想請假回家,鄭先生都一臉不愿意,最后也不允許,只有在鄭先生也回家的時候,他才會被允許離開他回自己的家。
喬施珩覺得眼睛酸,鼻子也酸,啞著聲音喊人:“醫生,換水。”
這天早上他久違地感受到了陽光的炙熱,出了金石灘公寓的大門,沿著街邊往金石大樓走去。期間杜慧慧打電話來關心他怎么沒去上班,他沒說自己生病了,只說自己有點事,他怕說生病了會麻煩到她,最起碼她也會買東西然后跑去看望他。而他當時很煩,也沒什么力氣,只想自己呆著。
他原本以為這三天都是鄭先生自己開車,哪知道到了金石大樓遠遠就看到樓后面的角落里,有個約莫四五十歲的男子正拿著水管在洗鄭先生的車。他穿過玻璃門,又走過長廊,走到那輛車前,怔怔地看著。
洗車的大叔本來在專心洗車,冷不丁發現有人在看他,還以為是樓里上班的人,就開玩笑地說:“怎么?沒見過這么好的車啊?連班也不上啦?”
喬施珩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反應,回來申城以后,他從來沒有這樣洗過車,都是開去洗車店讓專業的人來洗,倒不是心疼車,而是怕自己洗不干凈。
大叔看他沒說話,盯著車出神,就主動說:“這車啊,是鄭先生的,算你們領導吧?他司機有事,我來頂兩天。”
喬施珩脫口而出:“你是鄭先生的親戚嗎?”
“不是,我是人介紹來頂兩天的。”
喬施珩看他很和善,又問他:“沒說頂到什么時候嗎?”
“沒有啊。”大叔很爽朗:“我侄兒介紹的,也就頂兩天的事情吧,他說不需要了,我就找別的事兒干去。”大叔說到這里也沒懷疑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原本的司機,還問他:“你怎么不上班?”
喬施珩站在樹蔭下,也不覺得熱,就跟他嘮嗑:“我不是這里的員工,我等人。”
“這樣啊。”大叔吭哧吭哧擦車身,還不忘跟他嘮:“我侄兒認識鄭先生,前兩天打電話給我,這不我正好愁沒事做,就過來了。你可別說,這司機也挺好,有這么氣派的車開著。”
“你侄兒也是樓里的員工嗎?”喬施珩還天真的以為會是趙秘書安排的呢。
“不是,我侄兒年紀小,唱歌的,要當明星的,人脈多些也正常哈。”
“哦。”喬施珩干巴巴應了一聲,他可算后知后覺為什么林木會那么高興了,有可能鄭先生壓根都不記得三天已經過了。
中午他去食堂吃飯,不意外地遇到了杜慧慧,她端著餐盤坐到他身邊,上下打量他:“你事兒忙完了?怎么看著臉色不好?”
“沒事。”喬施珩解釋:“沒睡好。”
“哈哈,你是不想來上班吧?誰假期過后會想上班啊。”杜慧慧又問他:“今天要出去嗎?不出去你就在休息室里睡覺,又沒人打擾你。”
喬施珩也是這么想得,但當他一覺睡到六點半,整個金石大樓的人都走了一半了,而他急忙抓過手機,什么信息都沒有。那瞬間他又癱回了沙發上,腦海里很亂,有很多想法,但他卻提煉不出自己究竟想了什么。
回金石灘公寓的路上,他遇到了杜慧慧,杜慧慧蹲在路邊打電話,看到他就沖他揮手,然后掛斷了電話跑過來問他:“你沒跟車走嗎?我看鄭先生的車下午就走了,還以為你開車走了呢。”
喬施珩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