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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個夏天,他都在糾結(jié)裝不裝不知道,送不送禮物,送什么樣的禮物這些事情,險些沒把自己內(nèi)耗死。后來到了生日那天,他也沒有勇氣裝知道。但那天,鄭先生加班,一直加到了十點多,回去的路上,破天荒地,他問喬施珩:“會做面嗎?”
喬施珩略顯拘謹?shù)攸c頭。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進到鄭先生的公寓,為他做了一碗面。還因為緊張鹽放多了,鄭先生加了兩次水才吃完。
接著就是那年冬天,鄭先生工作調(diào)動,要去很遠的地方歷練。起先他還不知道鄭先生工作調(diào)動的事情,他只發(fā)覺那年冬天,鄭先生抽煙的次數(shù)變多了。有一次,濃烈的煙味甚至把他嗆到差點流眼淚,他不停地干咳,咳到彎了腰,卻忽然被鄭先生捏住下巴,抬起頭來。
然而鄭先生卻什么也沒說,只看了他一會兒,就放開了他。
后來想想,跟他說要離開的那天晚上,應(yīng)該是單位給他舉辦的歡送會,他喝了酒,等人群散開后,他獨自在路邊抽煙。天氣太冷了,喬施珩怕他凍壞了,就想去叫他上車。
他或許也沒有想到,那天晚上自己的決定,會由此改變一生吧。
喬施珩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愛回憶從前,越來越懷念從前。他確實是個膽小鬼,他逐漸麻痹了自己,想將自己困在過去,靠著回憶茍活。面對現(xiàn)實需要勇氣,而他的勇氣,好像用光了。
鄭先生生日的前幾天,喬施珩見到了鄭祉裕。對方開著車,帶著娃,堵在了明院的門口。喬施珩下了車,向他問好:“鄭總。”
鄭祉裕看了看明院,問他:“那個小明星也在里面?”
他說得應(yīng)該是林木,原來他知道啊,他為什么會知道啊?喬施珩一瞬間腦海里亂紛紛的,但還是下意識點了點頭。林木應(yīng)該是節(jié)目錄完了,也沒有新通告,這幾天一直都在明院,鄭先生上班,他也不走。
鄭祉裕看向他的目光帶了些審視的意味,半天才問他:“吃飯了嗎?”
喬施珩剛想拒絕,他就像是知道喬施珩會拒絕,搶先替他做了決定:“一起去吃飯,你開車跟著我。”
于是,他們就在一家湘菜館坐了下來。
鄭嶼森擠到喬施珩懷里坐,問他:“哥哥你想吃牛肉嗎?”
“我都可以,你和爸爸想吃什么就點什么。”喬施珩耐心地幫他翻沉重的菜單頁。
鄭祉裕問他:“他生日打算怎么過,你知道嗎?”
喬施珩老實地搖頭,但他想:“應(yīng)該也會舉辦宴會,邀請朋友吧?”
“所以,他的朋友,利益往來者都知道,就你還不知道?”鄭祉裕笑了笑:“那也是,到了日子你送他去,自然你就知道了。”
喬施珩不知道說什么了,只是:“已經(jīng)定了嗎?地點。”
“定了,在游輪上。”
喬施珩干巴巴應(yīng)了一聲,什么時候定的,誰定的,他通通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一個日期。想想看,前兩年也是呢。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請你吃個飯。”鄭祉裕自作主張點了一些菜,問他:“喝牛奶吧?跟森森一起喝兩瓶。”
“哦,好。”喝不喝飲料,喝什么飲料,喬施珩也不挑。
鄭嶼森是個小吃貨,菜上完后就埋頭吃飯,一會兒要吃這樣,一會兒要吃那樣,喬施珩就負責給他夾菜。他的衣著總是很樸素,頭發(fā)很黑,皮膚很白,在飯店燈光的照射下,更是白得剔透。鄭祉裕本來不打算多言,他可不愛管鄭祉桓的破事,但看喬施珩實在是老實巴交的過分,又溫溫吞吞,一看就是吃虧的主,他便想多說兩句。
退一萬步來說,他也算是喬施珩的老板,他的工資雖說是鄭祉桓定的,但錢是他發(fā)的。他還記得多年前第一次見喬施珩,他的模樣。
那會兒他聽說三叔不干了,找了個人替他,就抽了個時間去找鄭祉桓,想看看新人他用得慣不慣,不慣的話自己再給他找。進鄭祉桓辦公室的時候,隔著玻璃,他看到另一邊待客室里坐著個男孩子,猛地一打眼看去,見慣了美人的鄭祉裕也覺得驚艷。男孩子老老實實坐在沙發(fā)上,面前擺著很多零食,但他也沒動,而是捧著一本書,似看非看。
鄭祉桓正在辦公,他年紀輕輕負責的事情倒是不少,忙得腳不沾地。見到鄭祉裕來了,就抬眼掃了掃他,繼而敷衍地叫了聲哥。
“我來關(guān)心關(guān)心你的生活。”鄭祉裕自己扯了個椅子坐下:“你們單位不是有司機班嗎?沒想著找個用用?”
“魚龍混雜。”鄭祉桓拋了四個字給他。
鄭祉裕想想也是,他還年輕,萬一再讓人使絆子。“外面那個男孩子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