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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對方平安就好,而且靳老板身邊已經有很多人了。
她回了家,在手機上刷了幾條今天火災的新文,靳老板一個翻身上三樓的視頻拍得比季瓷看得清晰,評論區一水的夸贊,只有她皺緊了眉。
臨睡前已是深夜,季瓷在枕下摸出手機,屏幕停在與靳老板聊天的界面,她猜測此時對方應該已經清醒,但又不知道發些什么,會不會影響對方休息。
思來想去,最后還是放棄了。
一夜無眠。
那棟著了火的房子正在進行災后清理,垃圾車從早上四點就開始“哐當哐當”的響著。
季瓷干脆起來,去菜場逛了一圈,帶回來兩條鯽魚,爐灶上架上砂鍋,開始慢慢吞吞地燉起了魚湯。
她還洗了一只黨參,但想了想又放回去。
少油少鹽少調料,一鍋湯清淡得就像窗外此時泛起的魚肚白。
兜里的手機收到信息,她擱下勺子,點開來看。
【靳老板:醒了沒?小沒良心。】
天然氣“呲呲”的冒著藍色的小火牙,鍋里魚湯沸騰,“咕嘟咕嘟”翻騰著咸香的味道,季瓷雙手握著手機,一眨不眨地盯了一會兒屏幕,突然一抽鼻子,掉下一滴眼淚。
糊在眼球上的水膜破了,那些擔憂與后怕推著它們,一股腦地涌了出來,睫毛下的淅淅瀝瀝,是今天的第一場小雨。
【詞不達意:醒了,要不要喝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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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瓷有個很結實的不銹鋼保溫飯桶,以前用它裝過羊湯寵物店,容量很大,保溫效果也不錯。
天蒙蒙亮,她就拎著這桶魚湯,騎著她的小電瓶去了醫院。
還沒進病房,就聽見里面傳來王哥略微調侃的聲音。
“大早上你喝什么魚湯?要求還整挺高,我現在去菜市場先殺給你燉上也得中午吧。”
季瓷:“……”
她在門口停了兩秒,敲門。
魚湯這不就來了。
孫姐不在,季瓷的碗多帶了一個,王哥被分到一碗,嘖嘖道:“老靳你這待遇真高啊。”
靳森笑著挑了下眉。
他的碗里是特地挑出來的魚肚,湯很鮮,讓他想起年前季瓷燉的什么什么羊湯,摻了幾味中藥,有一股很特別的香味,他不太記得了。
季瓷給自己盛了一碗,坐在床邊慢慢地喝,湯很鮮,就是有點寡淡,配點豆腐應該會更好。
護士七點半查房,一起來的還有孫君雅。
她手里拎著包子油茶,看見季瓷微微一頓,然后笑著問:“吃早飯沒?”
季瓷慶幸自己湯喝得快,已經把碗洗出來了,她站起身,拿了碗:“我燉了魚湯,孫姐你要不要喝一點?”
王哥在旁邊蹭吃蹭喝,完事兒去隔壁睡覺了,孫君雅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喝著魚湯,覺得好喝,問季瓷是怎么燉的。
季瓷也沒什么竅門,說可能是魚新鮮,早上菜市里的第一單生意,魚尾巴一扇水都能甩出五里地。
孫君雅被逗樂了,笑了好一會兒。
等她笑完了,靳森問:“早上幾點起的。”
季瓷磕巴了一下,孫君雅就知道她也沒睡好。
還想再說什么,病房外響起敲門聲,一個年輕女孩兒推門進來,笑著和孫君雅打了聲招呼。
“李記者,”孫君雅站起身,“你好你好。”
季瓷也跟著站了起來。
李記者是當地一家電視臺的,昨天事發后對方就跟孫君雅取得了聯系,今天是過來專訪的。
她后面跟著幾個男人,其中一個拎著攝像機。
季瓷有意避開鏡頭,暗戳戳挪了兩次位置,最后停在了床尾對著的墻邊,那里是攝影師的背后,絕對安全。
“你怎么跑那兒了?”孫君雅搬來個凳子,“坐這兒。”
季瓷擺擺手:“我還是算了。”
她有點兒不知所措,總覺得自己離開會比較好,但她的保溫桶還在床頭擱著。
季瓷猶豫了片刻,從病床的另一邊繞過去,靳森伸手替她拎了過來,季瓷小聲說了句“謝謝靳老板”。
她轉身要走,又突然頓住,扭過頭,見剛才遞給她保溫桶的那只手此刻正捏住她衣角的一點布料。
靳老板壓低了聲音:“急著走?”
他的臉色比平時蒼白,看上去缺少血氣,微微仰視的目光多了幾分示弱的意味,分明是一句反問,聽在季瓷耳朵里卻像是有了其他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