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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瓷半個身子探進屋里,從玄關的鞋柜上拿出一個紙袋,反手遞過去。
靳森微微挑眉,接過來,里面是一條灰色的圍巾,能聞到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洗過了?!奔敬烧f得飛快。
靳森笑道:“不會值兩百吧?”
季瓷人已經進了房間,拉著門把手剩下窄窄的門縫,從里面回答:“……大概吧?!?
許姐是年初三回來的,小周是初五。
她們都給季瓷帶了家里的特產,季瓷煮了當歸生姜羊湯端到店里大家一起喝。
小周端著碗,笑得眉眼彎彎:“不給咱們靳老板送點?”
季瓷抿了口碗沿,裝聾。
恰巧此時靳森出門坐上他的摩托,就在店門外,小周熱情地喊了一嗓子。
靳森抬抬下巴,嘚瑟:“喝過了。”
聲音不大,但店里幾個人都聽見了。
季瓷差點嗆著。
小周眼珠子瞪得老大,表情像是中了頭獎。
梁醫生掩著唇咳了一聲。
許姐手上一頓,看看季瓷,目光中帶著一絲揶揄。
“早上……他聞到了?!奔敬芍鲃咏忉尅?
但解釋很生硬,解不解釋都一樣。
季瓷也沒什么心思去解釋,因為剛才她好像看見,靳老板的脖子上系著那條灰色的圍巾,很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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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之后,周邊的店鋪陸續開始復工。
可能大家都在忙著串門,所以寵物店的生意不怎么樣。
上午的時候小周還在問季瓷要不要趁著人多熱鬧去哪玩玩,下午靳老板就給了許姐四張古鎮的門票。
許姐挺高興,沒想到連帶著梁醫生都能有一份。
“沒想到啊,我只是打了個招呼讓靳老板照顧一下你,結果自己還跟著混吃混喝上了”
季瓷一愣,抬頭看向許姐:“你……什么時候?”
“過年前啊,”許姐笑瞇瞇地勾了一下季瓷的下巴,“怎么樣?靳老板有沒有找你?”
季瓷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么。
小周拿走其中兩張,打算和季瓷一起,不耽誤人家夫妻二人世界。
季瓷很久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去玩了,雖然也無所事事過,但心總是懸著的。
這段時間在寵物店,她的經濟穩定了下來,精神也穩定了下來,也愿意花時間單純用在“玩”上面。
只是當她迎著新年的彩燈,走過熱熱鬧鬧的街道,看見擦肩而過的一張張笑臉時,還是會有一瞬間的恍惚。
像是回到了以往的春節,她穿著一身新做的棉衣,大紅色的,帶著毛茸茸的領子,姥姥拉著她的手去看花燈,那是為數不多姥姥愿意帶著她玩的時候,季瓷都特別開心。
可惜這么多年過去了,物是人非。
她和小周在園區里逛了一圈,頭都要暈了,小周去看吹糖人,看完她也要排隊吹一個。
手藝活的攤子面前總是擠著很多人,季瓷嫌擠,不想過去,舉著個糖葫蘆慢吞吞地站在邊上,邊等邊吃。
她今天為了應景,上身穿了件白色暗紋的對襟襯衫,下面搭著深藍色的馬面裙,頭發綰了一半在腦后,比較日常的穿搭,素凈的顏色襯得她皮膚雪白。
期間有一位男性上前搭訕,季瓷尷尬地擺擺手,也不等小周了,趕緊逃離是非之地。
她給小周發了條信息,自己出了商業街,找了一處燈光較暗的湖水邊坐下,糖葫蘆吃了一半,剩下的裹在紙袋里,季瓷低頭去拆。
“你倒是會找地方。”
身后冷不丁傳來一句,嚇得季瓷一個激靈,她猛地轉身,但很快反應過來這聲線來自于誰,又放松下來。
“嚇我一跳?!彼D回去。
“找你半天,”靳森抬腳跨過石凳,坐在季瓷身邊,“那邊有燈展你不去看,躲這兒吃糖?”
他的黑色皮衣外套了件工作人員的橘色小馬甲,脖子上系著圍巾,是季瓷送給他的那一條。
年后幾天靳森一直都戴著,暖和。
“人太多了,”季瓷只看了一眼就把視線垂了下去,手指剝開紙袋,把下半截糖葫蘆拿出來,“擠來擠去的……”
她喜歡吃糖,小時候身體不好經常喝藥,喝完之后姥姥就會給她含一團麥芽糖。
那時候的糖軟,溫溫熱熱,像更濃一點的蜂蜜,甜味從入口那一刻開始就散在整個口腔,黏糊糊的,能把什么苦味都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