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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溫柔起來了,看著眼前人,恍如隔世,失而復得,原來是如此令人欣喜若狂的感覺。
他總覺得看不夠他,仿佛想要把過去幾年失去的時光全部一次性看回來似的,這么著急,大概也是因為怕很快又看不到他了,這幾天蘇青竹的身體每況愈下,兩人朝夕相對,自然瞞不過他,那透過指縫間的血仿佛是從他自己心頭拿尖刀一刀一刀扎出來似的,比當事人還要痛徹心扉。
偏這人沒心沒肺,自己不知道痛。
“你又來了,別總是這樣盯著我看,怪嚇人的?!碧K青竹嘆了口氣。
“怎么看你?”李臻仍然面帶笑容,七王爺本來不常笑,笑容都給了眼前這個不識抬舉的人,可惜人家未必領情,連口酒都不愿意喝。
敲門聲響起,手下通報說是奉命找來了一位名聲遠播的神醫為蘇青竹診治身體,那位神醫滿頭白發,看起來閱病無數,經驗豐富。他是被刀架著脖子半脅迫帶來此地,一看蘇青竹臉色,便有不祥的預感,望聞問切了一番,便大概猜到這位公子并非得病,而是中毒,而且可能是一種他并不熟悉的毒——離魂,若是沒有解藥,憑他再怎么調理也不會有什么功用。
一想到七王爺那種冰冷審視的滿含威脅的眼光就如同利刃一般一寸寸地剮在背后,他便如坐針氈,好在還有個陪自己一起承受背后七王爺灼灼目光的小跟班,感覺壓力頓時就被分攤了一部分。
蘇青竹伸出手給大夫號脈,事到如今,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了,他不畏死,卻也不求死,若是這些苦得要死的湯藥能吊著他一條命,也算是件幸事,他沒理由拒絕。
老大夫身邊還帶著一名小徒弟,進來時一直低垂著頭,蘇青竹起初并未注意,等到人走近了才發現來人不僅面熟,還是舊識,那人正是小椿,不知道他想了什么辦法,扮成了大夫的小徒弟混了進來,這小家伙還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在七王爺眼皮底下玩這些小把戲,蘇青竹暗暗替他捏了一把汗。
小椿怕被發現,也不敢在眼神上與蘇青竹有過多的交流,只是他原本覺得蘇青竹應該是因為作為少爺幕僚的關系被俘虜,七王爺就算不對他嚴刑拷打也必然不會禮遇有佳,卻沒想到看到的是他住在典雅奢華陳設應有盡有的房間,底下一堆人知冷知熱地伺候著,桌上擺的是原封未動的精致菜肴,寒冬未至,邊地卻已經寒氣逼人,蘇青竹所在的房間暖爐早已點燃,桌椅床鋪都鋪了厚軟的虎皮貂毛,唯恐他沾了一點涼氣。
蘇青竹的日子居然過得這么舒坦,虧他們家少爺還時時刻刻替他擔心,派他四處打探消息,這個沒良心的,不會是看七王爺有錢有勢就跟人家跑了吧。
少爺當時在蒞陽城知道自己兇多吉少,便派陸拾無論如何先護送小椿離開,小椿與他感情深厚,自然無論如何都不答應自己先走,最后是被敲昏了帶走的。
等他再次看見自家少爺的時候,只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面容慘白,全身遍布猙獰可怖的傷口,好好的一個人看起來不成樣子,嚇得他幾乎就要暈過去。
七王爺雖然把人救了回來,卻沒有那么好心還派醫官醫治,寧溪的百姓在開戰前早已撤離,想要去城里找大夫也無從找起,傷口只能草草包扎,那一道道傷痕許多都深可見骨,小椿看著都心疼,陸晉賢卻在清理腐肉時硬是忍住沒有發出一聲聲響,后來一連幾天因為傷口發炎反復高燒不止,晚上胡亂念的都是蘇青竹的名字,小椿想著,就算是為了自家少爺,也要找到蘇青竹,讓他們倆見上一面,便四處找人幫忙,最后好不容易才發現了他的行蹤。
小椿心有不平,憑什么自家少爺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這個人卻在這里被錦衣玉食地被供奉著,七王爺向來不是什么禮賢下士的人,莫非兩人之間真有什么貓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