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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坐副駕。”
還沒說完的話被商景明打斷,何羽怔了一瞬,都想要沖他潑水,最終還是憤憤不平地走向汽車后座。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別人坐副駕。”商景明不帶任何歉意地補充,重新發動汽車。
他們包下樓頂的整層餐廳,何羽靠在窗前聽樂隊演奏,慢悠悠地切下黃油:“話說,今天你帶過來的人怎么那么多?助理嗎?”
“是保鏢。”商景明稍稍抬眸看了何羽一眼,輕描淡寫地丟出一顆重磅炸彈,“最近項目比較多,我聘請了兩位貼身的。”
他太急切站穩腳跟,做事手段毒辣,一連搶下幾個大項目,難免引起一些人的不滿。
但商景明秉持著無所謂的態度,混跡商場,自然是有酒肉朋友也有仇敵,難以將萬事都做到完美。
無論利用什么樣的手段,誰射殺獵物,誰就可以飽餐一頓。肉弱強食是生存法則,接受,或出局。
何羽當慣了少爺生活,對名利商政皆不感興趣,他擺擺手,專心聽演奏。
兩人聊著訂婚,前來演奏的樂團也換了一組。新一首曲子由小提琴作為開場,悠揚婉轉的曲調在整間大廳里回蕩,顯得美好安寧。
“小提琴來了。”何羽莫名笑了一聲,輕抿紅葡萄酒。
商景明連軸轉了太久,此刻又開始疲乏,抬起頭問了句:“小提琴怎么了?”
何羽略帶不解地看向他,眉眼間流露出疑惑,幾秒后便消散開:“哦,我忘記了,你失憶了,前幾年還不在國內。”
“有個樂團,名為奧菲斯交響樂團。你繼父是這個樂團的忠實支持者,提供了許多經濟上的支持,還和創始人有不錯的交情。”何羽不急不緩地向他解答。
商景明凝思片刻道:“他對小提琴?”
“是啊,我爸還和他一塊兒聽過其他樂團演出,他說他最喜歡小提琴。”何羽側著臉,看不見商景明的表情。
餐廳打著亮白色的燈光,將商景明的睫毛投下細碎陰影。他低著頭,無意識地用指腹摩挲刀柄,眼底不再清明,神情恍惚起來。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裴知意的背影,他站在陽光下拉著小提琴,腰背挺直,下頜抵住琴身,仿佛整個世界都為他安靜下來。
說起來,商景明從來沒有問過裴知意為什么學小提琴。
現在看來,裴知意只學了四五年,那就是從來到季青云身邊后,才開始學小提琴的。
那么答案也不言而喻,他是為了季青云學的。
這個認知像錘子狠狠敲擊商景明心臟里的那根刺,越砸越深,讓他再次陷入煩躁。商景明猛地閉了閉眼,近乎粗暴地切斷煩亂的思緒,逼迫自己不再想。
兩人沒滋沒味地吃完這頓晚飯,商景明送何羽回去。一路上都很安靜,商景明始終心不在焉,匆匆將車停下。
何羽下了車,不知為什么又擺出失望無奈的表情:“我說你啊,和我約會很吃虧嗎?為什么擺了一晚上苦瓜臉?”
“這算約會嗎?”商景明不答反問。
何羽終于翻出白眼:“再見了,只有你的裴小助理才能伺候你。”
看著何羽走遠,商景明嘴角抽動兩下,最終勾起一個近乎扭曲的、帶著自嘲意味的弧度。
走就走,走之前還要提裴知意一嘴來惡心人算怎么回事?為什么一個兩個都在那兒裴知意裴知意,他們看起來關系有那么好嗎?
恍惚的瞬間,商景明想,其實也許,他并不是真的在怨恨裴知意。
他只是無法接受這樣的落差,明明他們一起分享過那么多私密的瞬間,自己還擅自作主地把裴知意劃進了未來里。
結果一切都只是他在自作多情,裴知意根本不可能選擇站到商景明的身邊。
商景明不愿意多想,更不愿意回頭。
他緩緩踩下油門,銀色超跑再次沖進夜色中,在仿佛沒有盡頭的大道上飛馳,遠方的明月圓潤而明亮。
那天過后,商景明一連好幾天都沒有再回商宅。季青云有事外出幾天,諾大的商宅變得越發死寂,只剩裴知意孤獨地堅守在這里。
裴知意忙完自己的事,就趴在桌上,時不時看一眼腕表。
他眼眸低垂,發絲垂蕩下來,遮蓋住五官與臉上的神情。
許久,裴知意停止沒有意義地發呆,起身準備離開。
他走得太匆忙,無意間把傭人疊好的衣服碰掉。裴知意愣了兩秒,蹲下去,將衣服撿起。
視線定格在最頂上那件衣服的剎那,裴知意瞳孔驟縮,快速拿起它,一股腦地塞進密閉衣簍的最底端。
這是那條白裙子。
一套動作做得極快,但由于太粗暴,導致剛熨燙好的白裙被皺巴巴地塞了進去。
裴知意沒有在意皺痕,他蹲在衣簍旁,肩胛骨凸起,瘦得仿佛可以透過薄薄一件襯衫看見身上凸出的骨頭。
他把臉埋進兩膝之間,小聲地喘息,胸腔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