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脊荒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當然……不是。”安小河語氣真誠,并且像是從黎詔的話里捕捉到了什么線索,忽然抬起眼望向他:“我以、以后只親你,你還會推開我嗎?”
盯著他看了片刻,黎詔近乎薄情地吐出一個字:“會。”
安小河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他十分確定黎詔不喜歡和自己親近,是因為自己不夠好,自己笨,說話困難,或是一千一萬種其他的缺點,而自己卻連哪一種都分辨不清,更不知從哪里開始改。
眼淚慢慢在眼眶中匯聚,越來越滿,隨后兩三顆淚珠一下子同時掉出來,安小河又無聲地哭了,雖然如愿以償地念書、交新朋友、拿到校服,但還是覺得難過,他想起自己前段時間反復糾結過的問題——
原來一旦得到了什么,就會忍不住想要更多。
黎詔不耐地嘖了聲:“又哭什么。”
“對、對不起。”安小河習慣性地道歉,“我以后不……不親你,也不讓你討厭了。”
“我沒說討厭。”
“那為什么不、不讓我親?”安小河一邊委屈地擦眼淚,一邊問。
黎詔噎住,不知道該怎么向他解釋這么簡單的道理。
安小河的世界是扁平的,如果其他人是已經結了冰需要反復試探敲打的湖,那他就是一片輕輕一碰就會泛起漣漪的水面。
可能在他眼里,親吻和見面打招呼區別不大,黎詔有時候覺得安小河像剛睜眼的小動物,習慣用濕漉漉的鼻尖觸碰世界的一切,不懂什么叫拉扯和禁忌。
他缺愛、缺知識、缺營養,總之那些本該在成長中層層累積的東西,他都缺,所以才會認為親不到一個對他好的人是件值得難過、并且反復內耗的事情。
在接近安小河的過程中,黎詔逐漸發現,對方會為一點溫度靠近,也會為一點推開流淚,親近就代表喜歡,拒絕就等于失去,沒有迂回,只有最直接簡單的換算。
安小河遲鈍到不正常,黎詔要怎么向他解釋為什么一個成年人不可以隨便親另一個成年人,這道理就像下雨了地面會濕一樣,不需要說明白。
黎詔之前沒有和這樣的人相處過,也極其討厭這樣愚蠢的性格,可沒辦法,安小河太能哭了,不給他答案,他就會一直掉眼淚,反復問能不能親親你。
當然黎詔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因為他聽見自己用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語氣對安小河說:“你親我,以后就別再親別人了,能做到嗎?”
安小河腫著一雙眼睛,趕緊點頭:“能。”又帶著鼻音說:“現在就、就先親一下吧。”
黎詔沒動,于是安小河抱著他的腰,踮起腳,將臉湊過去,慢慢地吻在他唇上。
這枚吻就像一個開關,在相觸的瞬間,一種荒唐的紊亂從安小河潮濕的呼吸以及生澀的貼近里渡了過來。
怎么能做這種事,黎詔冷靜地在心里質問自己,口頭答應和真正執行分明是兩碼事,這樣可以嗎?
喜歡才能接吻,安小河懂得什么叫喜歡嗎?如果不懂,那這個吻又算什么。
黎詔清楚自己不是被依戀或眼淚打動的人,可此時他有點動搖了。
安小河只是單純地親了一下,沒有伸舌頭,大概他連舌吻是什么都不知道。
黎詔偏開臉,結束了這個吻。安小河有點傷心,但沒說什么,像是害怕如果提太多要求,對方會收回剛剛答應的話,于是站在原地呆了會兒,隨后轉過身拉開書包拉鏈,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透明塑料方盒。
掀開盒蓋,里面放著幾顆車厘子,安小河獻寶一樣看著他:“這、這是學校午飯里的水果,一共十個,我給你留了八個,你……你想吃嗎?”
“還好。”黎詔對水果和零食都沒什么欲望,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吃飯都像是在完成任務,維持生命一樣。
車厘子品種不錯,看上去新鮮飽滿,學費應該沒有白交。
只是安小河聽到他的回答之后,臉上露出沮喪的表情:“我、我專門給你留的。”
于是黎詔嘗了一顆,看著安小河的眼睛:“你喜歡?”
后者認真點頭:“嗯嗯,好吃。”
黎詔抬手隨意揉了揉他的頭發:“以后不用給我留,我不愛吃這些。”
“哦。”安小河往嘴里放了顆車厘子,目光專注地望著黎詔的嘴唇:“知、知道了。”
黎詔下樓看店,安小河換掉校服,坐到桌前開始寫今天老師布置的作業,窗外的天色只剩最后一抹淡薄的夕照,在書上拖出長長的斜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