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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河還陷在遲到和被拒絕親吻的雙重打擊里,只是低著頭“嗯”了一聲,沒精打采的。
“你車鑰匙呢。”黎詔從柜臺旁拿了盒牛奶,順手塞進安小河書包側袋。
小張把鑰匙拋過來,隨口問:“小河中午不回來吃吧?”
黎詔瞥了身旁的人一眼:“嗯,在學校。”
安小河始終都沒和黎詔對視,他覺得被拒吻是比遲到更值得難過的事情,自己也不知道昨晚為什么要那樣做,如果沒有睡過去,是不是也會變成今早的局面——被黎詔很兇地推開,質問他想做什么。
到學校之后,黎詔聯系了李老師,一路把安小河送到教室門口,順著窗戶往里面看,三個學生正在上課,兩男一女,看起來像是高中生的年紀。
黎詔打算對安小河說點什么,但礙于李老師在場,最終沒開口,只低聲交代了一句:“記得把牛奶喝了,我下午來接你。”
安小河的目光戀戀不舍地黏在他身上,點了點頭。
黎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安小河扒著欄桿低頭往校園里看,希望能等到對方從這棟樓出來,哪怕只是再看一眼背影也好。
李老師在一旁輕聲提醒:“小河,我們進教室吧,還要做點別的。”
他這才點點頭,跟著老師進去了。
教室不算小,但前面只擺了四張單人課桌,后半部分則像一個小小的實踐區,放著幾個操作臺,大概是為一些實驗課準備的。
老師先是在教室里向其余三位同學介紹了安小河的名字,遞來一張試卷,讓他試著做做,大概是想看看他以前學過多少,好安排后面的課程。
安小河坐下之后,放好書包,拿出筆,隨后低頭,一臉認真地看著那些陌生的題目,開始發呆。
他連小學都沒上完,只會簡單的算術和識字,余光里,旁邊的同學都在唰唰地寫,筆尖沒停過,安小河有點警惕地想著,大家的學歷都好高,自己可能是這個學校里最笨的學生了。
黎詔今天得了監控癮。
回到店里,他就打開從學校下載的家長端軟件,點進教室的實時監控畫面。其實臨走前他想囑咐安小河:就算學校里有人對你好,也不能隨便跟人親近。
但轉念一想,如果這樣講了,對方難免會時時刻刻記著,影響學習,還不如自己多看幾眼監控,看看他在外面到底有沒有社交距離的概念。
上午老師一直在講課,中間休息了兩次,每次十分鐘。
第一次課間,安小河坐在座位上喝牛奶,他同桌是個男生,剛開始一直在看安小河,可能是對新同學比較好奇,看著看著,忽然往他那邊湊近一些。
黎詔皺了下眉,將畫面放大,冷漠地盯著他們。
如果安小河敢對別人做那些對自己做過的事,今天就直接給他辦退學,以后老老實實當個文盲,也別再想著出門了。
男同桌湊過去,對安小河說了幾句話,隨后把兩人的筆拿起來——他們買了一模一樣的筆。
黎詔看到安小河沖對方很輕地笑了一下。
他不明白這有什么值得笑的,出門在外不能老實一點嗎?在家里整天委屈得不行,像是黎詔隨時能把他吞了一樣,出門就開始對人笑。
這時候小張剛從外面辦事回來,熱得要死,于是把風扇朝向自己吹,問:“詔哥,今天的菜單你看了嗎?中午吃什么。”
想到安小河的文具和書包都是昨晚張明宇帶他買的,黎詔眼皮都沒抬,冷冷回了一個字:“你。”
下午的活動就比較簡單了,第二節課結束之后,安小河就跟老師去隔壁教室,有專業的言語治療師來幫助一點點改善他說話結巴的習慣。
安小河很乖,一直在認真做訓練,所以黎詔覺得退學的事情可以再考慮考慮。
傍晚六點放學,安小河隨著大部分學生往外走,出來之后一眼就看到等在校門口旁邊的人。
黎詔穿了件深色短袖,肩寬腿長地站在校門邊,身形挺拔,姿態松弛,在散學的人群里很顯眼,傍晚橙黃的陽光掃過他側臉,下頜到脖頸的線條干凈利落。
雖然早上氣氛有些別扭,但一整天沒見,安小河非常想他,背著書包就往這邊跑,是那種用力沖進懷里的趨勢。
但在離黎詔還有半米的地方,他忽然又剎住了腳。
安小河想起早上的事情,他想和黎詔親近,對方卻不太喜歡這樣,于是只好聽話、克制地站在原地,抬起眼睛望過去,小聲說::“我……我放學了。”又往后面看了看:“沒有騎、騎車嗎?”
黎詔垂眼,目光放在他嘴唇上:“嗯,走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