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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了一聲,黎詔再次握住他的脖頸,將他拉開,神情有些不耐:“誰對你好,你就這樣坐他的腿嗎?”
安小河眼神懵懂,他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只是單純想靠近黎詔而已,可對方好像并不喜歡他這樣的回應方式。
黎詔見他這幅表情,似乎更煩了,沉著臉將他從身上捉下去,起身往門外走,扔過來一句:“洗完漱下樓吃飯。”
安小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只好乖乖地'噢'了一聲。
吃過早飯,安小河被黎詔領著去了那所學校。
離修表店不遠,只隔著兩條街,騎電瓶車往返十五分鐘的路程。
學校建在一座帶院子的三層小樓里,外墻刷成淡黃色,窗沿鑲著天藍色的邊,院子里種了幾棵桂花樹,角落還有個小小的沙坑和滑梯,看起來干凈又安靜。
接待他們的是位姓李的女老師,三十多歲,穿著淺灰色的襯衫裙,笑容溫和。她先帶他們去了一樓的接待室,桌上已經擺好了溫水。
李老師遞過一本彩印的介紹冊,向他們簡單講述這所學校面向的人群和服務提供。
隨后她領著兩人逐層參觀,邊走邊說:“像安小河這種情況,生活自理沒有問題,之前也接受過教育,我們可以把他安排到二樓的學習區,有教室,跟在正常學校上課沒區別,還有言語訓練室,改善他口吃的習慣。”
黎詔覺得各方面都和網上看到的那些評論出入不大,于是讓安小河先去試聽一節課,隨后跟李老師開始談交錢的事情。
學校再好,也是分班的——普通班和關懷班,名字取得溫和,其實說白了就是錢的區別。
關懷班學費貴一倍,但家長能隨時在手機上看監控,教室里的每個角落都清清楚楚,老師也配得更足,一個班最多四個孩子,每個都有專門的學習計劃,每天下課后還會發詳細反饋。
普通班呢,就是大班教學,十幾個孩子一起上課,老師忙得轉不開,能保證安全、帶著活動就不錯了,監控也有,但家長不能實時看,只能每周去辦公室調一次記錄。
李老師很禮貌,話也說得直白:“黎先生,現在哪兒都這樣,不是我們勢利,是資源就這么多,你想多一分安心,就得肯多花一份錢,公平不公平的……孩子能安安穩穩待著,有人看著,有人教著,對家長來說就是最實在的公平。”
黎詔明白這個道理,安小河又不是離開大人就活不了的小孩,普通班其實完全可以,可到交錢辦手續的時候,他在表格上停頓片刻,最終還是勾選了那個更貴的關懷班。
學校是住宿制,但沒有硬性要求,安小河一聽可能要住校,眼神立刻慌了,手指悄悄攥住黎詔的衣角,又不敢用力,只是很輕地扯了一下。
黎詔也不放心他自己留在這里,直接辦了走讀,李老師解釋說,學費里包含了餐食費,不住宿的話這部分也不能單獨退,正好到了午飯時間,她便領著兩人去食堂參觀。
食堂明亮干凈,菜品擺得整整齊齊,兩葷兩素,還有湯和水果,黎詔看了一眼菜單,說:“他早上在家里吃,中午留學校,晚上看情況再定。”
交完錢,辦妥所有手續后,黎詔加了李老師的微信,很快就被拉進了一個叫"螢火蟲教育:家長互助群" 的聊天群。
黎詔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以這樣的身份進入這種群體——不結婚,沒孩子,卻要把昵稱改成'安小河家長'。
他盯著那個群名看了幾秒,又瞥了眼自己剛改的備注,心里浮起一種說不清的荒謬感,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停,終究還是點了確認修改。
第12章
夏日中午的陽光猛烈,透過院子里的桂花樹,在地面上篩出漂亮的光斑,空氣里飄著細細的桂花香,四下很安靜,只有蟬聲一陣壓著一陣,兩人并肩往學校門口走。
黎詔側過頭,安小河走在他身旁,瘦小的身影被陽光釘成短短一截,隨著腳步輕輕晃動,他正仰著臉,瞇眼望著樹上漏下的光點,脊背看起來很放松,整個人像一棵曬蔫的小苗忽然被澆了水,悄無聲息地舒展開來。
或許是那個備注的緣故,黎詔覺得自己應該發揮一下中式家長該有的壓迫感,他不輕不重咳了聲,安小河立馬看過來。
“你知不知道,就今天這一上午,花了我多少錢?”
安小河眨了眨眼,沒接話,一副如臨大敵又不敢反抗的模樣。
見狀,黎詔抬手搭在他肩膀上,將安小河整個人摟過來,語氣平淡:“交了一年學費,這些錢從你工資里扣的話,你要給我干整整十年才還得清,懂么?”
安小河聽話地貼在他懷里,仰著臉看人,輕聲道:“我……我永遠也不想離開你。”
大概沒想到是這樣一句回答,黎詔頓了頓,才說:“你怎么這么愛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