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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自己活過一世,恐怕又會遭這奸人所騙。
第6章
暗黑的洞穴之中,只聽見他愈發喘促的呼吸聲,他沒有答話,也沒有別的動作,只是一動不動地靠著凹凸不平的洞壁。
光線太暗,含玉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甚至都分不清他是否還清醒著。
“你為何不說話?是被我拆穿了所以不再辯駁了么?”
對方依然是死寂般的沉默,唯有那粗大的呼吸聲證明著他還活著,許是太冷了,被凍得說不出話來了吧?
含玉本想不管他死活,可她既拿了玉章,怎可真的見死不救?更何況她還要隨殷景龍回中原去救夫君,可不能讓他就這么死在這鬼地方。
雖極不情愿,但她還是忍不住上前查看他的狀況。
她剛走近他,殷景龍斜靠在洞壁的身子驀地傾斜下滑,倒在了地上,而他依然閉著眼喘著粗氣,像是失去了意識。
“你怎么了?”
含玉拍打著他的臉龐,卻發現他渾身發燙,發絲被冷汗浸濕,洞穴中回蕩著他那沉重的喘氣聲。
她察覺到不對勁后,立馬扶起他的身子,試圖讓他靠在洞壁上,為他系上衣襟鞶帶,可天兒太冷,這點衣物根本不夠御寒,他雖全身滾燙,但卻依舊不停地打著寒戰。
含玉納悶著,為何這一世他不像前世那般身著銀灰鎧甲,腰戴佩劍?儼然一副氣宇軒昂的領軍模樣,而是穿了一件日常的普通官服,外披一件藍褐色狐皮毛裘,連個防身兵器都不帶,這哪是帶兵屠族的架勢?
她試圖扶起他,想讓他自己穩穩靠住洞壁,奈何他已神智不清,身子也沒有支撐力,剛扶起來又往她身上倒。
這時,她聽見殷景龍突然輕聲喊著“阿玉”這兩個字,她霎時間怔愣住了。
這熟悉的聲線,溫柔繾綣地喊著她的名,她仿佛聽見了昔日夫君對她的呼喚;這張她愛慕已久,令她日思夜想的熟悉臉龐,就這么安安靜靜地靠在她的身上,昔日與夫君恩愛相處的點點滴滴依然歷歷在目。
阿江,是你嗎?
殷景龍蠕動著身子,依偎在她懷中,貪戀著她身上的暖,如同一只受傷的野獸靠著求生的本能在尋求能夠庇佑自己的容身之所。
她瞧見殷景龍右手臂上若隱若現的傷疤,她好奇地撩開他的衣袖,發現那傷疤是她從未見過的。
它好似一條蜿蜒的蜈蚣,從手腕一直向上蔓延至肘上,黑暗之中更顯猙獰,除此之外,細看他整只右手,肘窩下方似有微微折角,不像常人般筆直,貌似以前見過的斷臂者。
而她從未在夫君阿江手上見過這般恐怖猙獰的傷疤。
可是,他方才還用這只未被劃傷的手拉住了她,若是斷臂,又怎能拉得住她呢?
含玉試探性地去碰了碰他那只右手,或許是沒控制好力度,強烈的陣痛驚醒了他。
殷景龍如受驚的猛獸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扼住她的咽喉,沙啞地聲音響起:“你要對本王做什么?”
“你......你不是讓我救你嗎?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勢。”
他的力道不大,貌似不是真的想殺她,而是恐嚇她而已。
聽她這么一說,他又立馬松開她的脖子,假裝不經意間拉起袖口掩蓋住那條傷疤。
含玉見他的左手手背已不再滲血,且看他還能使用那只被劃傷的手,便后悔自己的匕首刺的不夠深,傷口雖看起來皮開肉綻,但實際并未傷及筋骨,只是失了點血而已。
她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絹帕簡單給他包扎起來,不至于讓人看見那滿是血痂的傷口。
“有勞嫂嫂費心了,不知嫂嫂是否找到了逃出去的法子?”
殷景龍這聲久違的“嫂嫂”叫得她脊背骨發涼,上一世的他就是一邊溫柔地喊著她“嫂嫂”,又一邊拿著最鋒利的刀在她面前傷害她最愛的人。
人面獸心的他面不改色地做著最殘忍的事,說著最動聽的謊言,一步一步將她和夫君折磨至死。
這一世,她再也不想聽見他這聲“嫂嫂”了。